第381章 会报时的沙漏(2/2)
这天粥儿来修梆子,红着眼说:“有人在乱葬岗见着爹的梆子,可官府不让挖。”钟摆子刚要叹气,沙漏突然“沙沙”往乱葬岗的方向漏,沙子在桌上画出个“冤”字,还堆出个刀的形状。
“这是说……”钟摆子指着沙画,粥儿突然懂了,爹准是被人害了。沙守时在沙漏里喊:“我闻着那片岗子有血腥味,是张屠户的刀!”
粥儿拿着证据报了官,果然查出是张屠户见更夫身上有钱,下了黑手。父女俩的冤屈得以昭雪,粥儿给沙漏缝了个布套,上面绣着个小梆子,比真的还精神。沙漏“沙沙”蹭了蹭布套,像是在说好。
麻烦找上门是在腊月。张屠户的兄弟当了捕头,说钟摆子用“妖物”诬陷好人,带着衙役来抢沙漏,要砸了它。“这是我的吃饭家伙!”钟摆子死死抱住沙漏,衙役举着棍子就打。
沙漏突然“啪”地裂开,沙子变成无数小颗粒,在空中拼出捕头收受贿赂的账本,连他哪年哪月哪时放了多少罪犯都写得明明白白。“你包庇罪犯,还好意思抓人?”沙守时的声音像刮风。
周围的街坊都围过来看,捕头的脸白得像纸,带着衙役灰溜溜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腰刀都忘了捡。
钟摆子用捕头赔的钱,把修钟铺改成了“准时坊”,粥儿的早点摊也挪了过来,俩人一个修钟一个熬粥,沙漏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谁来修钟都要多瞅两眼,说这沙漏报时比日晷还准。
有天夜里,沙漏突然不流沙了,玻璃罩上结了层白霜。“我要走了,”沙守时的声音越来越弱,“帮冤屈的人报了时辰,也算对得起这身本事了。”钟摆子和粥儿抱着沙漏掉眼泪,最后一粒沙子落下,在桌上堆出个“安”字。
第二天早上,沙漏变成了个普通的玻璃罐,再也不会自己流沙了。
钟摆子把沙漏擦得锃亮,摆在坊里。他修的钟越来越准,买早点的人都说,粥儿的粥总在钟响时熬好,分毫不差。有回孩子们围着沙漏问:“钟爷爷,这沙子真能报时?”他摸着玻璃罩笑:“它报的不是时辰,是人心。心要是守时,做事就有准头;心要是端正,黑夜也能盼来天亮。”
风从坊门的缝隙钻进来,吹动沙子“沙沙”响,像是沙守时在数时辰,又像是更夫的梆子在远处敲,听得满街的灯笼都暖融融的,把襄阳城的日子,过得分秒不差,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