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曜日初升(1/2)
清晨的阳光透过a-07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轻柔地覆在卧室的地板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铁线金髓酒那独特的、混合着草木精华与炽热矿髓的醇厚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温如玉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宿醉带来的些微眩晕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精神力饱满得如同涨潮的海洋。然而,这份舒畅瞬间被眼前陌生的景象击得粉碎!
这不是她熟悉的、摆满战术模型和古籍的闺房!身下是触感极其舒适的深灰色高支棉床品,冷硬而富有科技感的线条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吴昊宇的、带着雷霆淬炼后的凛冽与沐浴露清冽松木香交织的气息。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温如玉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掀开薄被弹坐起来。丝滑的薄被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因为一夜熟睡而微微起了褶皱的纯白真丝衬衣。领口的蕾丝花边有些松散,勾勒出优美的锁骨线条,包裹在超薄白色丝袜中的双腿在晨光下泛着朦胧诱人的光泽。
记忆如同潮水,带着微醺的暖意和浓烈的情感汹涌回卷:昨夜客厅里那金红交织的奇异酒液,入口后席卷四肢百骸的磅礴温和能量,识海精神壁垒松动的奇异清晰感,还有那直冲头顶、点燃了所有潜藏情绪开关的暖融热流……紧接着,是彻底抛却矜持与书卷气,跨坐在他腿上的大胆,埋首在他颈窝诉说思念与恐惧的依恋,以及最后被那无比安心的怀抱包裹,沉沉睡去的巨大疲惫与满足……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温如玉白皙如玉的脸颊和精巧的耳垂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几乎要滴出血来!天啊!她都做了些什么?!那些话……那个姿势……最后居然还……睡在了他的床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她慌乱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洁的地板上,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试图无声无息地逃离“犯罪现场”。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床的另一侧——
吴昊宇正侧卧着,一手支着头,深邃的眼眸如同蕴藏着星空的幽潭,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惊慌失措、满面红霞的模样。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戏谑或促狭,只有一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化不开的温柔暖意。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足以让温如玉心跳再次失控的弧度。
“学……学姐,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
“啊!”温如玉如同被那温柔的视线烫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一眼。羞窘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早课!要迟到了!”她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立刻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空间。甚至顾不上仪态,也忘了自己还赤着脚,手忙脚乱地抓起胡乱搭在床尾凳上的浅米色小西装外套和及膝a字裙,看也不看,抱着这堆衣物,像一阵裹挟着紫罗兰香气的慌乱旋风,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门。
“学姐,你的鞋……”吴昊宇带着笑意的提醒从身后传来。
回应他的,只有客厅里传来“哐当”一声轻响,似乎是撞到了什么,接着是更急促、更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别墅大门被匆忙拉开又关上的“咔哒”声。
世界安静下来。
吴昊宇维持着支头的姿势,听着那带着极致羞意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唇边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无声地扩大,最终化为胸腔里低沉的、愉悦的震动。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学姐在走廊里,是如何强作镇定却同手同脚,脸颊滚烫得能煎蛋的模样。
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恰好看到那道熟悉的倩影从a-07别墅的大门快步走出。清晨的阳光勾勒出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线条和修长笔直的双腿轮廓。她低着头,脚步匆匆,紫色的长发在晨风中有些凌乱地飘动,怀里紧紧抱着西装和裙子,穿着那双浅金色的尖头细高跟鞋踩在微凉的石板路上,透着一股狼狈又可爱。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别墅的方向,几乎是逃也似地向着战术学院的教学区快步走去。
吴昊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她转过林荫道的弯角,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收回。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邃的暖意。他转身走进浴室,快速洗漱。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棱角分明的脸庞,带走了最后一丝慵懒。镜中的青年,眼神锐利,如同经过雷火淬炼、锋芒初绽的神兵。
他没有选择圣武大学标志性的校服或战术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极为利落的深黑色劲装。衣料看似普通,却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显然掺入了某种高强度的特种纤维。这身装束将他挺拔如松的身姿衬托得更加精悍利落,少了几分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沉凝与锋芒。曜日雷枪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空间戒指。
万象塔,顶层。
吴昊宇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万象塔顶层那扇刻画着复杂雷纹的沉重合金大门。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酒气混合着灼热的金属冷却液、刺鼻的硝烟以及各种奇异矿石药草燃烧后的古怪焦糊味,瞬间扑面而来。
吴昊宇刚踏入门口,那震天的呼噜声便戛然而止。上一秒还烂醉如泥的雷万钧,下一秒那双浑浊的老眼已经睁开,里面没有丝毫醉意,只有一片深邃如星空雷暴般的清明!
“嗯?”他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酒香,随手把怀里那空了大半的酒葫芦往旁边角落一丢。葫芦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一个堆满各式空瓶的金属回收箱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师父。”吴昊宇放下草稿,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稳,“弟子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吵老子睡觉。”雷万钧嘟囔着,慢吞吞地坐起身,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如同闷雷滚动。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正眼看向吴昊宇。
这一看,他那双看似醉意朦胧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精光!如同两柄无形的雷锤,狠狠砸在吴昊宇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嘶——”雷万钧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烈酒呛到,脸上的睡意和慵懒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真元境后期?臭小子,你不会是掉云景森林雷暴坑里泡澡去了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以他超凡境巅峰的眼力,自然一眼看穿了吴昊宇此刻的状态——那磅礴凝练、引而不发的元力波动,那皮肤下隐隐流转、坚逾金铁的雷纹宝光,那沉稳如山岳、却又灵动如雷霆的独特气质!这哪里是去历练?分明是脱胎换骨!
吴昊宇没有立刻回答,心念微动。
嗡!
一股沉重、古老、仿佛蛰伏着雷霆万钧之力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混乱的顶层空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幽蓝色的光芒在吴昊宇掌心上方绽放,曜日雷枪那修长、流畅、流淌着内敛锋芒的枪身,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苍龙,缓缓具现而出!
枪身通体幽蓝,深邃如寒潭,却又隐隐透出星辰般的微光。枪尖三棱,寒光内蕴,锋锐之气无声地切割着空气。枪身之上,那些玄奥无比的暗金色雷霆道纹如同被激活的星辰,次第亮起,流转不息,散发出统御万雷的煌煌天威!整杆枪静静地悬浮着,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嗡鸣,仿佛在向这个新世界宣告它的降临。一种跨越万古的沉重感与无匹的锋锐感,沉甸甸地压在雷万钧的心头。
“这是弟子本次外出最大的收获,曜日雷枪,三清道宗紫霄殿镇教神兵。”吴昊宇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带着无比的敬意。
“曜日……雷枪?”雷万钧脸上的震惊彻底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杆悬浮的神兵。他猛地从兽皮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哪里还有半点慵懒之态?他几步冲到曜日雷枪前,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的巨龙。
他伸出手指,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试图去触碰那流转着幽蓝光晕的枪身。指尖在距离枪身还有寸许时停住,一股冰冷而浩瀚的抗拒之力无声传来,带着一种远古神兵的骄傲与疏离。雷万钧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激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枪身内部那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恐怖力量,以及那股沉淀了无尽岁月的、诛邪镇魔的凛然正气!这绝非此界寻常之物!
“好枪!好重的煞气!好重的道韵!”雷万钧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子,这可不是普通的兵器,这可是只在传说中的道韵兵器!用现在的话就是,法则神兵!你小子……你他娘的到底撞了什么泼天大运?!”
他猛地收回手,灼灼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吴昊宇,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解剖一遍:“说!给老子一字不漏地说清楚!云景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枪怎么来的?你这身修为怎么蹦上去的?快!”
面对师父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吴昊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获得地图到被樊钟狼盗小队逼入雷暴边缘,再到九玄金雷令在生死关头自主复苏、鲸吞天雷化为甘霖;从深入核心区,借助雷海与金令之力疯狂吞噬修炼,突破真元境后期、雷体四转;到发现地图异变,传送入神秘地底空间,遭遇远古神枪与太清封魔箓;再到精神幻境中,见证持枪大能姬千幻跨越万古的悲壮史诗,最终接受传承,得授神兵与完整的《紫霄雷法》……
他的讲述清晰而平静,却蕴含着惊心动魄的力量。雷万钧听得极其专注,那张总是带着醉意或暴躁的脸上,神色不断变幻——惊愕、震撼、了然、唏嘘……当听到姬千幻以身封魔、永镇邪魔本源,最终残魂消散前呼唤“小柔”之名时,这位放荡不羁的醉汉眼中,竟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深沉的敬意与感伤。
“姬千幻……以身封魔……紫霄道统……”雷万钧低声重复着,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悲壮的一幕。他下意识地抓过旁边的“醉仙”大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胡须淌下,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弟子全力灌注元力,与神枪共鸣达到巅峰时,那承载神枪的黑色地面突然亮起传送阵,将弟子送回了雷暴核心区。”吴昊宇结束了讲述。
顶层空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呼……”雷万钧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震惊和激荡都吐出来。他用力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复杂地看着吴昊宇,半晌,才用一种混合着惊叹、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的语气骂道:“他奶奶的!老子当年在域外战场拼死拼活,也没捞到过这种级别的机缘!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泼天的狗屎运啊!远古大能的传承,镇教神兵……这他娘的比老子的‘醉仙酿’还够劲!”
他顿了顿,脸色忽然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张,紧紧盯着吴昊宇:“等等!你说你在雷暴中心,那吞噬天赋又自行运转了?直接强行吞噬雷暴中心的雷霆?”
“是。”吴昊宇点头,“当时情况危急,弟子几乎以为必死无疑。但紫极雷引符与九玄金雷令同时发威,形成双重净化……弟子因此方能放开束缚,全力吞噬炼化,一举突破!”
“紫极雷引符……九玄金雷令……双重净化……”雷万钧打断他,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急速思考推演着什么。他猛地又灌了一大口酒,这次呛得连连咳嗽,脸色都有些发红。
“竟有此事?!”雷万钧猛地抬头,那双醉意褪尽的眼睛锐利得如同能刺穿灵魂!他一步跨到吴昊宇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浓烈的酒味混合着雷霆的凛冽。“你的吞噬天赋……自行爆发?引动雷霆入体?然后被那两样宝贝给……净化干净了?一点反噬都没有?连他娘的头疼都没有?”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弟子并未感受到任何精神污染或反噬剧痛。”吴昊宇肯定道。
“嘶……”雷万钧退后一步,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徒弟,目光复杂地在吴昊宇身上反复扫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抓起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流下,滴落在胸膛上。他闭上眼,似乎在急速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酒葫芦坚硬的外壳,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万象塔顶层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墙壁上符文残留的细微电流声和雷万钧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雷万钧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醉意,没有了激动,只剩下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看透世事沧桑的深邃和一丝……了然。
“小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的吞噬天赋……恐怕要邪门得多!”
他踱了两步,目光投向窗外被窗帘缝隙透入的光线,仿佛穿透了空间:“吞噬天赋,古来有之,霸道绝伦,却也凶险莫测。它如饕餮,能吞万物能量为己用,这本就是逆天夺造化。然天地能量,驳杂不纯,域外邪魔之力蕴含疯狂意志,狂暴天雷内藏毁灭磁暴,寻常吞噬者稍沾即疯,最终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此乃宿命!亦是天道对这等逆天天赋的诅咒!”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重新锁定吴昊宇,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锐利:“但你体内的紫极雷引符与九玄金雷令,一者源于上古三清道统,乃雷霆本源孕育的守护圣物,破邪诛魔、清心镇魂之能冠绝古今;一者更是统御万雷、转化湮灭的无上重器!这两者合力形成的‘净化屏障’,其层次之高,恐怕已触及天地法则本源!它们竟能完全消弭吞噬过程中最致命的精神污染与能量反噬……这绝非偶然!更非运气!”
雷万钧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叹息:“昊宇,你的吞噬天赋,或许并非简单的‘吞噬’,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霸道的‘归墟’或‘熔炉’之力!只是其真正恐怖的形态,被某种枷锁,或者说是被你自身的境界和认知所限制、所‘伪装’成了吞噬!而紫极雷引符与九玄金雷令,恰恰是解开这枷锁、或者说,是引导这足以焚毁自身的霸道力量走向正途而不被反噬的……唯一钥匙!是驯服这头太古凶兽的缰绳!”
这个推断如同九天惊雷,在吴昊宇心中轰然炸响!他一直将九玄金雷令和紫极雷引符视为护道的盾牌,从未想过它们与自己那凶险莫测的天赋之间,竟存在着如此深层次、近乎共生的引导关系!他下意识地内视丹田,那沉寂的吞噬本源仿佛一头被双重雷霆至宝安抚、引导着的太古凶兽,温顺中潜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钥匙……缰绳……”吴昊宇喃喃低语,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脉动。
“不错!”雷万钧斩钉截铁,他抓起酒葫芦,仰头又是一大口,酒液顺着脖颈流下,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这是泼天的机缘!也是压塌星河的重担!你得了紫霄道统,执掌曜日神枪,天赋又如此诡谲强大,未来之路,必是尸山血海,因果缠身!那姬千幻托付于你的,何止是一枪一法?那是人族薪火不灭的执念!域外那些鬼东西,以后可没觉睡咯!”
他猛地将酒葫芦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为师要出去一趟!去找找线索,你这些事,不弄清楚,老子喝酒都不痛快!更怕你小子哪天被自己玩死了!”
他凑近一步,浓烈的酒气和一种铁血的气息扑面而来,眼神锐利如刀锋:“永远,永远不要试图去彻底掌控它!把它当成一头与你伴生的凶兽,用好你的‘枷锁’,喂饱它,引导它,让它成为你手中的利刃,而不是反过来被它的贪婪吞噬!明白吗?!”
“弟子明白!”吴昊宇迎着师父郑重的目光,沉声应道。他深知师父这番话的分量,这是用血与火换来的经验。
“明白就好!”雷万钧收回手,脸上的郑重又化作了惯常的混不吝,他抓过酒葫芦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行了,神兵也看了,奇遇也听了,你小子现在牛大发了。滚蛋吧,别耽误老子喝酒睡觉!”
吴昊宇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心念微动,指尖亮起一点凝聚的紫金色光芒,那是纯粹的精神力与传承信息的具现。他轻轻一弹,那点光芒如同萤火,飞向雷万钧。
“师父,这是《紫霄雷法》的总纲与核心心诀。”吴昊宇的声音很平静,“弟子观其立意高远,体系博大,与我吴家雷法乃至师父您所授,虽有同源之妙,却更为完善深邃。尤其其中关于雷霆本源净化、破邪、凝练神魂的篇章,或许……对师父您有所助益。”
那点光芒悬停在雷万钧面前,散发出古老而玄奥的波动。
雷万钧伸向酒葫芦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醉意、混不吝、暴躁——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空白。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或醉眼朦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点微小的紫金光芒,瞳孔深处,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剧烈地波动起来。
助益?
这两个字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了雷万钧心底最深处、那被层层烈酒和玩世不恭掩盖了多年的旧伤疤!
圣灵境后期……那是他曾傲立云端的高度!一场发生在域外战场“寂灭星渊”深处的、惨烈到无法言说的伏击战……为了掩护一支载着重要情报和伤员的星舰小队撤离,他一人一枪,独守破碎星门,硬撼三尊异族王级强者!枪断!甲裂!本源重创!只能吞噬异族强者本源来快速补充自身,然而吞噬后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就是,狂暴的异种能量如同附骨之蛆,侵蚀了他的道基,断绝了他重返圣灵境的可能!境界一路跌落,最终死死卡在超凡境巅峰,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任凭他如何疯狂修炼、寻求天材地宝,甚至不惜用极端手段刺激潜能,那道门扉纹丝不动!那深入灵魂和道基的暗伤,如同附髓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骄傲与希望。最终,他只能将自己放逐回学院,用酒精、用疯狂的炼金实验、用暴躁的脾气来麻痹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已废了”的剧痛和屈辱。
多少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用醉生梦死包裹着那颗曾经骄傲无敌的心。
可现在,他最看重、视若亲子的徒弟,将一份源自远古道门巨擘的至高传承,送到了他面前。这份传承的核心,恰恰是雷霆本源的净化、破邪、凝练神魂!
净化……破邪……凝练神魂……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他沉寂多年的心湖里炸开!那顽固的、源于异种王级强者的本源侵蚀……是否……是否真的有一线可能?
雷万钧伸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恐惧的希冀。他怕,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怕这传承也无法撼动那深入骨髓的枷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顶层空间里只剩下风吹动窗帘的声音。终于,他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点紫金色的光芒。
嗡!
光芒如同流水般,顺着他的指尖,瞬间没入他的眉心识海!
刹那间,浩瀚、古老、精微玄奥的信息洪流奔涌而入!《紫霄雷法》的总纲如同天宪,阐述着雷霆乃天地枢机,破邪显正,涤荡乾坤的至高奥义!核心心诀运转之精妙,元力提纯凝练之法门,对神魂识海的淬炼守护之道……尤其是那蕴含其中的“破邪”与“净化”本源真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雷万钧那被异种能量污染、淤塞多年的道途!
雷万钧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堆满零件的工作台上,发出哗啦一阵乱响。他猛地闭上双眼,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古怪——时而涨红如同醉酒,时而苍白如纸,额角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跳动,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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