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辛秘与永恒至尊(1/2)

蚀骨渊巢入口,死寂如坟。

两股足以撕裂苍穹的威压无声碰撞,在狼藉的钢铁平台上刻下泾渭分明的死亡界限。左侧,是冰冷、死寂、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银白领域,源自异族之王魔西·基斯克罗。右侧,则是狂暴、炽烈、带着毁天灭地般狂野气息的蓝色雷域,属于刚刚降临的吴家二老爷——吴天翊。

滋滋滋——!

能量湮灭的刺耳锐响如同亿万只虫豸在啃噬钢铁。无形的分界线扭曲了光线,空气被电离出刺目的电蛇,又在瞬间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尚未触地,又在雷火的余威中化为虚无。坚固的合金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反复捶打,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边缘呈现出熔融和冻结的诡异双重状态。

噗通!噗通!

鲁擎、杜文斌这两位圣王境初、中期的强者,在这超越想象的巅峰威压对冲下,脸色剧变,如同被无形的巨浪狠狠拍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每一步都在合金地面上踏出深深的焦黑脚印与冰霜裂痕。赵剑平那道凝练的淡金剑意虚影更是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溃散!平台上,那些刚刚挣扎站起的灵武境、聚魂境战士,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再次喷血倒飞,狠狠砸在扭曲的护栏或冰冷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墨千秋、周老、元征铭、罗威四人,如同怒涛中的礁石,死死支撑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鲜血。超凡境与圣灵境的力量,在圣王巅峰的绝对领域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他们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一种直面天地伟力的渺小感。这才是…真正站在此界巅峰的力量?仅仅是气息的碰撞,便足以碾碎一切!

吴天翊那布满刀疤的刚硬面庞如同铁铸,没有丝毫波澜,唯有那双蓝金色的眼眸深处,狂暴的雷霆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奔腾咆哮得更加激烈。他死死盯着平台中央那道覆盖着漆黑甲胄的孤高身影,沙哑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穿透了能量湮灭的刺耳地带,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

“蚀骨渊巢之主,魔西·基斯克罗。”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的裁决之力,空间随之轻微震颤,“老夫吴天翊。此地之事,老夫…可做得主?”

魔西·基斯克罗冰冷的银色瞳孔微微一缩。眼前这个看似枯槁的人类老者,其生命层次与体内蕴藏的那股毁灭性的雷霆伟力,竟真真切切与他站在了同一高度!甚至…那纯粹暴烈的破坏气息,隐隐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凶悍,比他这源于深渊的死寂之力,更具侵略性!

短暂的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平台上,只剩下能量湮灭的滋滋声和远处重伤者压抑的呻吟。

终于,魔西·基斯克罗覆盖着漆黑甲胄的右手缓缓抬起,抚上胸前那枚镶嵌着碧绿宝石、流淌着温润生命气息的古朴项链吊坠。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重量。那双漠然的银眸深处,冰封的湖面第一次被凿开,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暗流——那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是背负整个族群消亡的深沉疲惫,以及最后一丝…为血脉延续而搏命的、渺茫却无比坚韧的希冀。

“很好。”魔西·基斯克罗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却奇异地带上了一丝属于“生灵”的、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冰层下艰难涌动的暗流。

他抬起眼帘,银色的目光扫过吴天翊那张布满疤痕、刚硬如铁的脸,扫过勉强稳住身形、气息起伏不定的鲁擎、杜文斌,扫过剑意虚影剧烈波动、仇恨几乎凝成实质的赵剑平,最后,掠过墨千秋等一众面色惨白却强撑不倒的人族强者。

“那么…”他缓缓开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重逾千钧,砸在凝固的空气里,激起无形的涟漪,“…让我们来谈谈…交易。”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胸前那枚散发着柔和碧光的宝石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宣告命运般的穿透力:

“用我魔西·基斯克罗的生命…以及整个蚀骨渊巢异族最后的火种…”他顿了顿,银眸中最后一丝情感波动也被冰封,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决断,“…换取…你们人族…对我女儿…一生的…庇护!”

“庇护?”吴天翊那双蓝金雷眸猛地一凝,狂暴的电光在其中炸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周身弥漫的雷域威压瞬间提升了一线,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沉闷的爆鸣。他向前踏出半步,脚下合金地面无声熔融、塌陷,熔岩般的蓝金色雷纹顺着裂痕蔓延,“异族之王,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冰冷的质问如同裹挟着雷霆的飓风,狠狠撞向魔西·基斯克罗。平台上,刚刚因异族之王话语而陷入短暂震惊的众人,心弦再次绷紧到极致。罗威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墨千秋瞳孔收缩,精神力量高度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变。赵剑平的剑意虚影更是嗡鸣震颤,锐利的锋芒直指魔西·基斯克罗,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斩出!

面对这足以让圣灵境强者窒息的狂暴质问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魔西·基斯克罗却纹丝未动。覆盖着漆黑甲胄的身影依旧孤高挺立,仿佛那汹涌而来的雷霆怒意只是拂面的微风。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纯粹的银眸平静地迎上吴天翊那双燃烧着雷暴的眼瞳。

“现在的人族…”他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两块亘古寒冰在深渊中相互叩击,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漠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客?”吴天翊怒极反笑,脸上那道斜贯脸颊的狰狞疤痕如同活物般抽搐了一下,周身雷光暴涨,“屠戮我人族百年的刽子手,也配称‘客’?你的脚下,是我人族儿郎的血!你的背后,是堆满我族骸骨的魔窟!”他猛地一指身后狼藉的战场和那些重伤不起的战士,声音如同九天落雷,震得整个平台嗡嗡作响,“告诉我,这样的‘客’,我人族该如何款待?!”

每一个字都如同裹挟着雷霆的战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人族强者们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悲愤与仇恨几乎要冲破理智。鲁擎周身赤红火焰轰然升腾,脚下的冰霜瞬间汽化,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低吼。杜文斌眉头紧锁,冰寒气息弥漫,试图压制这即将失控的场面。赵剑平的剑意虚影更是爆发出刺目的金芒,那断臂处的悲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魔西·基斯克罗静静地听着,冰冷的银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吴天翊字字泣血的控诉与他毫无关系。直到那雷霆般的质问余音在扭曲的空间中渐渐消散,他才微微侧首,目光扫过那些因他之前威压而重伤倒地、此刻正用仇恨目光死死盯着他的人族战士,扫过那些扭曲断裂的合金护栏和遍布裂痕的地面。

“血债…”他淡漠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自有血偿。但今日,本王非为清算而来。”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吴天翊,银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旋涡在缓缓旋转,“本王携全族最后之薪火,只求一诺。此地…”他环视这充满敌意与毁灭气息的钢铁壁垒入口,微微摇头,“非谈话之所。”

他不再言语,只是负手而立,那覆盖着漆黑甲胄的身影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孤绝而沉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承载这场关乎两个种族存续之重谈判的地点。

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能量湮灭的滋滋声和远处伤者粗重的喘息。

墨千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头的滔天巨浪。作为异能管理局局长,他深知此刻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眼前这足以毁灭南港的恐怖火药桶。他顶着那依旧在无声交锋的恐怖威压,向前一步,对着吴天翊的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吴老,异族之王所言…虽狂妄,但此地确非详谈之地。南港基地内,有最高规格的‘止戈’静室,内外隔绝,空间稳固,足以…”

“不必。”吴天翊打断了他,蓝金雷眸依旧死死锁定魔西·基斯克罗,但周身狂暴的雷霆气息却缓缓收敛了一丝,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暂时压抑了怒火。他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过魔西·基斯克罗胸前那枚散发着温润碧光的项链吊坠,“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筹码,值得我人族庇护一个异族余孽!”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雷霆敕令:“带路!去‘铁穹’仓库!老夫亲自‘陪同’这位异族贵客!” “铁穹”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冰冷的讽刺。

墨千秋心中一凛。“铁穹”仓库是南港基地最大、结构最坚固的停机库,原本用于停放大型战略空舰,内部空间广阔,四壁由多层复合装甲和能量矩阵构成,确实具备极强的隔绝和防护能力,某种程度上比专门的静室更能承受意外冲击。他立刻看向罗威。

罗威会意,尽管眼中依旧燃烧着怒火,但军人的铁血纪律让他迅速执行命令。他沉声对着通讯器低吼了几句。

片刻之后,平台侧后方一扇巨大的、布满铆钉和能量回路的厚重合金闸门,在低沉的液压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宽阔而幽深的通道。通道内壁同样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顶部一排排惨白的应急灯逐一亮起,如同通往巨兽腹部的甬道。

“请吧,‘贵客’。”吴天翊盯着魔西·基斯克罗,语气森然,侧身让开了通往通道的方向,但那蓝金色的雷域依旧如同无形的牢笼,笼罩着对方。

魔西·基斯克罗银眸微抬,瞥了一眼那幽深的通道,没有任何迟疑。覆盖着漆黑甲胄的身影迈开步伐,沉稳而无声,如同融入黑暗本身,率先踏入通道。那孤高的背影,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重与决绝。

吴天翊紧随其后,一步踏入,蓝金雷域随之移动,牢牢锁定前方那道漆黑的身影。鲁擎、杜文斌互看一眼,压下翻腾的气息,也迈步跟上。赵剑平的剑意虚影微微闪烁,化作一道凝练的金光,悬浮在吴天翊身侧。墨千秋、周老、元征铭、罗威等人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和心头的惊悸,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沉默地走入通道。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彻底隔绝了外面那片狼藉的战场和血腥的气息,也仿佛暂时隔绝了百年血仇的喧嚣。甬道内,只剩下单调而压抑的脚步声在冰冷的金属墙壁间回荡,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心弦之上。

南港基地,“铁穹”巨型停机仓库。

这里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达百米,由无数粗壮的合金桁架支撑,形成巨大的拱形空间。墙壁是深灰色的多层复合装甲,表面铭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肉眼难辨的蓝光,形成无形的空间稳定场。仓库内部极其空旷,地面是同样坚固的暗色合金板,只有中央区域摆放着一张临时搬来的、由高强度合金铸造的沉重长桌和几把同样材质的椅子,在如此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渺小而简陋。

几盏功率强大的探照灯从仓库顶部不同的角度投射下惨白的光柱,将中央的长桌区域照亮,而仓库边缘的广阔空间则隐没在深邃的阴影里,更添几分压抑和肃杀。

长桌一侧,坐着人族一方的顶尖存在。

吴天翊端坐主位,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与这高科技的冰冷环境格格不入,但他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却成了此地的绝对核心。他双手随意地搭在冰冷的合金桌面上,指节粗大,布满老茧,蓝金色的雷眸半开半阖,仿佛在闭目养神,又仿佛在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鲁擎坐在他左手边,古铜色的肌肉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胸口那道蜈蚣状的疤痕暗红涌动,他双臂环抱,眼神如同燃烧的熔岩,毫不掩饰地锁定着对面。杜文斌坐在鲁擎旁边,月白长袍纤尘不染,面容清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靠近他这侧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微的冰晶,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冰霜涟漪。

赵剑平的剑意虚影并未落座,而是悬浮在吴天翊身后稍高的位置,如同一柄出鞘半寸的绝世凶剑,淡金色的锋芒内敛却无比刺骨,那双由剑意凝聚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标尺,测量着对面那个存在每一丝气息的流转。墨千秋、周老、元征铭、罗威四人则坐在吴天翊右手边靠后的位置,神情凝重,气息沉凝,如同沉默的礁石,既是见证者,也是随时准备应对不测的后盾。

长桌的另一侧,只有一道身影。

魔西·基斯克罗。他覆盖着古朴漆黑甲胄的身躯坐在合金椅上,脊背挺直如深渊的脊梁。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惨白的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源于生命本质的圣王巅峰气息,如同无形的深海,沉甸甸地压迫着整个仓库的空间,与对面吴天翊那蓄而不发的雷霆伟力形成无声的对峙。

一名身着圣耀军团制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年轻尉官,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是几套简约的白瓷茶具和一壶刚刚沏好的清茶。茶香袅袅,带着一丝龙国特有的清雅韵味,在这充满了金属、能量和无形杀机的巨大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脆弱。

尉官的手微微颤抖着,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轻轻放在魔西·基斯克罗面前的桌面上。白瓷杯与冰冷的合金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可闻。做完这一切,尉官如同逃离猛兽的巢穴,迅速躬身退下,额头已布满冷汗。

魔西·基斯克罗冰冷的银眸微微低垂,落在面前那杯清茶上。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完美得不似真人的冷白面容。他并未立刻去碰那茶杯,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仓库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能量矩阵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那袅袅茶香在无声飘散。人族强者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或言语。

终于,他缓缓抬起覆盖着漆黑甲胄的右手。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感,冰冷坚硬的甲片与温润的白瓷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端起茶杯,并未用杯盖撇去浮沫,只是凑近那完美的、毫无血色的唇边,极其轻微地啜饮了一口。

“几百年了…”魔西·基斯克罗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冰棱落入深潭,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激起清晰而冰冷的回响。他放下茶杯,银色的眼眸抬起,目光扫过长桌对面的人族诸强,最终落在吴天翊那刚硬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人族的茶叶,还是那么甘甜啊。”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家常的感慨,让仓库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鲁擎的眉头猛地拧成一个疙瘩,鼻翼翕张,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杜文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赵剑平的剑意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墨千秋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心头疑云密布。

“哼!”一声冷哼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刺骨的锐利和毫不掩饰的敌意,骤然响起。发出声音的,正是悬浮的赵剑平剑意虚影。他那双由锋芒凝聚的眼眸死死盯着魔西·基斯克罗,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锈蚀的刀剑在摩擦,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极度的不耐:“阁下跨越尸山血海而来,不会就只为喝上这一口人族的清茶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惺惺作态!” 他仅存的左臂虚影下意识地按向腰间不存在的剑柄,断臂处的悲怆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杀意锋芒,切割着空气。

魔西·基斯克罗银眸微转,淡漠地瞥了赵剑平的虚影一眼。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并未理会赵剑平的质问,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主位上的吴天翊。

“吴天翊,”他直接称呼其名,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种面对对等存在的正式,“本王此来,是欲与你们人族,谈一场交易。”

他微微停顿,银色的瞳孔深处,那冰封的意志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一场…”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如同重锤落下,“…你们无法拒绝的交易。”

仓库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无法拒绝?何等狂妄!鲁擎周身赤焰猛地一窜,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杜文斌周身的寒气骤然凛冽。赵剑平的剑意嗡鸣加剧。墨千秋等人更是心头剧震,呼吸都为之一窒!什么样的交易,能让一个即将走向终结的异族之王,有底气说出“无法拒绝”这四个字?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主位的吴天翊身上。

吴天翊那半开半阖的蓝金雷眸,在此刻完全睁开。狂暴的雷霆在他眼底深处奔腾咆哮,刺目的电光一闪而逝,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映照得更加狰狞可怖。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两道蕴含着寂灭之威的雷霆之矛,穿透空气,笔直地钉在魔西·基斯克罗那双冰冷的银眸之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敕令,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力量,在巨大的仓库中轰然炸响,震得空气都在嗡鸣:

“说!”

这一个字,便是雷霆的意志,是人族在此刻的最终态度。没有疑问,没有试探,只有最直接的命令——亮出你的筹码!

魔西·基斯克罗对上吴天翊那双燃烧着雷暴的眼瞳,银眸深处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死寂。他并未因对方那雷霆般的威势而有丝毫动容,反而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吴天翊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那之前,”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先听本王说一个故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对面一张张或愤怒、或凝重、或充满敌意的脸,最终定格在仓库那高耸的、隐没在阴影中的穹顶,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与岩层,看到了遥远星海深处那早已湮灭的故乡。

“不要打断我。”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回溯时光、不容亵渎的肃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仿佛沉浸到了那浩瀚而悲怆的记忆长河之中。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又轻轻啜饮了一口清茶,动作缓慢而专注,如同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

仓库内,只剩下他冰冷的声音,如同从宇宙尽头吹来的寒风,带着亿万年的尘埃与寂灭,开始讲述一个横跨漫长星河的、关于毁灭、奴役与逃亡的故事:

“时间,在你们人族的纪年法中,大约指向六千四百年前。”魔西·基斯克罗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星辰的重量,“一个名为‘库达克’的、信奉永恒吞噬与征服的冰冷种族,他们的毁灭舰队,如同席卷星河的蝗群,降临在了我们的母星——密达纳斯。”

“那是一个…充满生命光辉与心灵共鸣的美丽世界。”他的银眸深处,似乎倒映出一丝早已湮灭的、属于母星的温暖光芒,但瞬间又被无尽的冰冷黑暗吞噬,“但在库达克人那名为‘源能剥离矩阵’的恐怖造物面前,母星磅礴的生命本源如同被戳破的水囊,在绝望的哀鸣中被瓦解、抽干。生机盎然的大地化为焦土,碧蓝的海洋干涸成巨大的盐盆…那是我们整个文明的落日。”

“侥幸未在‘剥离’中瞬间死去的密达纳斯族人…我们,”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覆盖着漆黑甲胄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茶杯的边缘,“被库达克人套上了无形的枷锁。他们用一种源自‘永恒至尊’本源的污秽能量,侵染、扭曲了我们纯净的生命烙印和灵魂核心。”

冰冷的仓库中,似乎响起了无数灵魂被污染时发出的、跨越时空的无声尖啸。

“你们如今所见的蚀骨虫魔…”魔西·基斯克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自嘲,“那狰狞的形态、那对血肉与灵魂能量的扭曲渴求…便是库达克人‘恩赐’的烙印!是那污秽能量污染我们本源后…强行扭曲出的战争形态!它侵蚀着我们的理智,放大了我们基因中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欲望…将我们变成了…连我们自己都唾弃的怪物!”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和屈辱。

仓库内一片死寂。人族强者们脸上的敌意和愤怒,不知不觉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和凝重所取代。蚀骨虫魔…那令人族百年喋血、恨之入骨的恐怖敌人,其根源竟是如此?!墨千秋眼中精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与异能管理局掌握的零星古老信息碎片联系起来。周老半开半阖的眼睛彻底睁开,浑浊的眼底深处第一次流露出深沉的思索。元征铭眉头紧锁,圣武大学浩如烟海的典籍中,似乎也曾有过关于“星外污染”的只言片语…罗威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大约五千一百年前,”魔西·基斯克罗的声音继续流淌,将众人拉回那黑暗的星河史,“作为库达克人征服星河的爪牙和先锋炮灰,我们密达纳斯…或者说,被污染扭曲后的蚀骨虫族,被投放到了…你们脚下的这颗星球。”

“起初,我们以为这又是一场早已注定的、短暂的毁灭。”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事后的冰冷洞悉,“库达克人的意志通过污染本源直接操控着我们,如同操控提线木偶,驱使着我们向你们的世界发起潮水般的进攻。按照过往的经验,一个星球的本源能量被‘源能剥离矩阵’锁定,其上的文明无论多么璀璨,最终都将在虫群的淹没和至尊的伟力下化为宇宙尘埃。”

“然而,意外发生了。”魔西·基斯克罗的银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清晰可辨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动,那是跨越五千年时光依旧未曾磨灭的惊异,“你们这颗星球…太特别了!”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它不仅顽强地顶住了库达克人操控下的傀儡第一波、第二波…乃至无数次毁灭性的冲击浪潮,更在关键时刻…诞生了足以撼动宇宙规则的存在!”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你们人族的先贤,在生死存亡的绝境中,爆发出令库达克人都为之震怖的力量!他们…竟奇迹般地重创了库达克远征军背后那至高无上的意志源头——永恒至尊!”

“永恒至尊?”吴天翊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紧,蓝金雷眸中电光闪烁,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魔西·基斯克罗。这个称谓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超越圣王境的恐怖威压感。鲁擎、杜文斌、赵剑平等人也瞬间屏息,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那是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存在!

“是的,永恒至尊。”魔西·基斯克罗肯定了吴天翊的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快意?“库达克人信仰的核心,力量的源头,一个生命形式早已超越凡俗、近乎概念化的恐怖存在。祂的意志贯穿整个库达克族群,是绝对的支配者。他的受创,直接导致库达克远征军的意志链接中断,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简直是宇宙星海中的一个神迹!”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事隔五千年依旧不减的惊叹,“太不可思议了!当时,我们密达纳斯残存的王,在污秽本源枷锁松动、理智短暂回归的间隙,做出了一个决定——断开与库达克人的最后链接,放弃那被诅咒的征服者身份,在这片击败了永恒至尊的奇迹之地…安定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