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归途、哀悼与隐秘(下)(1/2)

回到龙国幕安司总部所在的“影界”,已是三天之后。

影界的气候似乎也感应到了沉重的气氛,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飘着细密而凉丝丝的雨丝。这雨并不滂沱,却连绵不绝,如同无声的泪水,洗涤着这片承载了太多牺牲与荣耀的土地。位于影界西北角的幕安司墓园,更是笼罩在一片极致的肃穆与哀伤之中。

这座墓园规模并不算宏大,但每一寸土地都仿佛蕴含着沉重的力量。与其说是墓园,不如说是一片神圣的净土。每一块墓碑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整齐地排列着,沉默地诉说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与外界墓园不同,这里的墓碑上刻着的,并非代号,而是牺牲队员的真实姓名、生卒年月、以及所属小队番号。这是他们在这世间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属于“自己”的印记。这里长眠着的,都是为了守护龙国、执行各种九死一生任务而献出生命的幕安司精英。他们生前隐匿于黑暗,死后,名字终于得以在这片寂静之地,直面苍穹,尽管这苍穹也常如今天这般,阴霾密布。

今天,墓园迎来了又一位英魂。

所有参与了天衍道宫空间任务的队员,无论伤势轻重,只要还能行动,全都准时来到了这里。他们换上了统一的、经过改良的黑色作战服礼服,款式简洁利落,臂膀上缠着庄重的黑纱,胸前一律别着素洁的白色纸花。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们的肩头和发梢,但无人擦拭,也无人动用能量蒸干,仿佛这冰冷的雨水,也是哀悼的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得知消息的幕安司同僚,从各个岗位赶来,自发地聚集于此。司内的高层领导,包括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离罡司主,也都面容肃穆,亲自到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人群沉默地伫立在凄风冷雨中,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无声地凝望着前方那座刚刚竖立起来的黑色玄武岩墓碑。墓碑打磨得光滑,在雨水的浸润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上面刻着几行简洁却重若千钧的字:

沈惊弦

龙国幕安司961小队队员

代号:射手

......

简单的几行字,却像最锋利的刀刃,剖开现实,显露出一条鲜活、炽热生命骤然中断的残酷。四十一载年华,最终浓缩于这一方冰冷的石碑之上。

吴昊宇站在933小队的队列中,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如水。连续的恶战和突如其来的巨大传承,让他的心志在短时间内经历了远超常人的磨砺,使得他能够在这种悲恸的场合下,依旧保持着外在的沉稳。他的步伐在进入墓园时没有丝毫紊乱,精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带来刺骨的凉意,却无法冷却他胸腔内翻涌的复杂情绪。

地灵林薇就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她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眼眶红肿,显然私下里已经哭过多次。她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沙哑,几乎被雨声掩盖,却又清晰地传入吴昊宇耳中,像是在为他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倾诉着内心的哀伤:“我们幕安司的队员……平时都是直呼代号,‘射手’、‘赤霄’、‘地灵’……就像一个个符号,没有过去,也仿佛不该有太多个人的情感牵绊。只有……只有当我们中的某一个,永远留在这里的时候,墓碑上才会刻下真实的名字。这算是……最后的告别,也是唯一的、形式上的‘回家’。从此,代号归于档案,姓名归于尘土。”

吴昊宇静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射手的墓碑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墓园。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视野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墓碑之林,整齐,肃穆,寂静。每一块墓碑下,都曾是一个像赤霄、像琥珀、像锋矢、像银鸮一样,鲜活、强大、背负着沉重使命与秘密的战士。他们为了身后那片灯火璀璨、喧嚣平凡的万家世界,选择行走于阴影,与危险和死亡为伴,最终将青春、热血乃至生命,毫无保留地洒在了这些无人知晓的角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与崇高的敬意,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吴昊宇的心灵。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与这些可敬可爱的人并肩作战,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自豪,但与此同时,一份远比想象中更加沉甸甸的责任感,也如同这墓园的雨水一般,冰冷而真实地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就在这时,葬礼的主持人,一位鬓角斑白、气势沉凝的老者——同时也是幕安司负责内勤与纪律的副司主之一——缓步走到了队列正前方。他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如同历经风霜的磐石,蕴含着力量与哀思。吴昊宇认得他,在他正式加入幕安司的那场简洁而庄重的仪式上,正是这位老者主持了一切。

老者并未多言,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最后在吴昊宇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转向那座新碑。他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金属共振般力量感的声音,在广阔而寂静的墓园中清晰地回荡开来,穿透淅沥的雨声,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既然人已到齐,那么,仪式开始。”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全场,尤其是那些新面孔,最终再次定格在吴昊宇身上,眼神锐利得如同能剖开一切伪装,直视本质,声音沉稳如岳:“幕安司的兄弟们。此地,是我幕安司英魂安息之所,也是我司精神传承之地。这里没有外界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虚礼客套。但有一条,需每一个幕安司人,刻入骨髓,融进血脉,乃至灵魂深处,永世不忘!”

他说着,缓缓侧过身,庄重地抬起手臂,引向墓园最深处,那面最为宏伟、最为古朴、仿佛承载了整个影界历史重量与悲伤的墙壁。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吴昊宇,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带着无比的敬畏与肃穆,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那里,并非另一片墓碑,而是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石碑。这石碑的材质难以分辨,非金非石,呈现一种暗沉厚重的青铜色,仿佛经历了宇宙洪荒的洗礼,浸透了无数代先烈的鲜血与不朽意志。碑身异常高大,需要极力仰头才能望见顶端,表面布满了岁月流逝和无数次能量冲击、战火洗礼留下的斑驳痕迹,古老而苍劲。它没有一丝一毫华丽的雕饰或花纹,只有一行行深刻、古朴、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用生命镌刻而成的文字。那些文字,与其说是书写,不如说是一种烙印,蕴含着无尽的铁血、决绝、牺牲与守护的意志,如同烧红的烙铁,又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地、不容抗拒地砸进每一个注视者的灵魂最深处!

吴昊宇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窒。他看到了那铭文,那誓言:

以吾之影,蔽寰宇之明;以吾之命,护万灵之宁。

幕安司人,无名无姓,潜行于暗,心向光明。当此誓立,生死可轻——纵前路星陨烬灭,纵身后无人记铭,为护星河寸土无惊,为保众生夜梦安宁,吾辈愿燃骨为烛,碎血为屏,纵魂飞魄散,亦要将黑暗拦于寰宇外、生灵前!

此誓,以命为证,至死不渝!

轰!

仿佛有惊雷在吴昊宇的脑海中炸响。这段誓言,在他加入幕安司的那天,曾面对过复制的小型碑文宣读。但在此刻,在此地,在这片埋葬着无数践行此誓言的英魂的土地上,面对这面巨大、古老、饱经风霜的原初石碑,誓言的力量被放大了千百倍!

“潜行于暗,心向光明……”吴昊宇在心中默念,目光扫过眼前射手的墓碑,扫过那一片片无名的碑林。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幕安司”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不是权力,不是荣耀,而是牺牲,是守护,是将自身化为阴影,去换取他人沐浴光明的权利。“纵魂飞魄散,亦要将黑暗拦于寰宇外、生灵前!”这不再是口号,而是眼前这一座座沉默墓碑主人,用生命践行的诺言!

他感到一股热流在胸腔中激荡,与周围的冷雨形成鲜明对比。他明白了地灵那句话的含义,“代号归于档案,姓名归于尘土”。在这里,名字的显现,并非为了彰显,而是为了印证——印证那“以命为证,至死不渝”的誓言!每一个名字,都是这宏大意念的一个音符,一段篇章。

副司主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与石碑的意志共鸣:“此誓,是我幕安司立司之基,亦是每一位同仁毕生恪守之准则!沈惊弦,代号射手,以年仅四十一岁之生命,践行此誓,无愧于心,无愧于国,无愧于这身戎装!今日,我等在此,送他最后一程,亦是以他为镜,再次审视自身, 重申我等之誓言!”

葬礼的仪式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中继续进行。没有哀乐奏响,只有司仪沉痛而充满力量的悼词,回顾了射手沈惊弦短暂却璀璨的一生,他在日常训练中的刻苦,在任务中的果敢机智,在天衍道宫绝境中为掩护队友、争取时间而毅然选择牺牲的壮烈。离罡司主亲自上前,将一面折叠整齐、覆盖在骨灰盒上的鲜艳龙国国旗,缓缓地、郑重地拿起,然后转身,交到了961小队队长银鸮的手中。

银鸮伸出双手,手臂明显地在微微颤抖,仿佛接过的不是一面旗帜,而是一座山岳,一份沉甸甸的托付。她将国旗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住战友最后的温暖,泪水终于冲破了坚强的堤防,混合着冰凉的雨水,无声地滑落。她身后,961小队的所有队员,包括平日里最为跳脱不羁的锋矢,此刻也都红了眼眶,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呜咽声,但不断抽动的肩膀和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巨大悲痛。

“敬礼!”

随着副司主一声嘶哑却高昂的口令,所有在场人员,无论军衔高低,无论来自哪个部门,同时抬起右臂,向这位英勇的战友,向这位用生命诠释了幕安司誓言的年轻人,致以最崇高、也是最沉重的军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无尽的哀思。吴昊宇的手臂抬起,感受到雨水顺着手臂流下,冰冷的触感让他对这个仪式、这份牺牲有了更刻骨的体会。

礼毕,射手的骨灰盒被两名仪仗队员缓缓地、平稳地放入那方不大的墓穴中。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最终将那位年轻的笑脸、矫健的身影、以及他未尽的梦想,一同封存于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之下。

随后,队员们依次沉默地上前,将手中那支象征纯洁与哀悼的白色菊花,轻轻地、恭敬地放在湿润的墓碑前,然后深深鞠躬。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雨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每一朵菊花,都代表着一份不舍,一份承诺,一份“后继有人”的无声宣告。

吴昊宇也将自己的花放下,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石碑,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已然消逝的体温。他直起身,再次望向墓园深处那面巨大的誓言石碑,又看了看脚下射手的安息之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晰感涌上心头。他脚下的路,正是由无数如射手这样的先行者,用鲜血与生命铺就。而他的未来,也必将与这面石碑上的誓言,紧密相连。

雨水打湿了每个人的头发和衣衫,冰冷彻骨,却无人在意。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与不舍,但更有一股凛然不屈、前赴后继的意志在无声地凝聚、传递。

仪式结束后,大部分人员开始默默地、有序地离去,将最后一段安静的时光,留给与射手朝夕相处、感情最深的961小队队员们。他们静静地围拢在墓碑前,或低头默哀,或轻声诉说着只有他们才能听清的告别话语,或只是默默地站着,任由雨水淋刷,仿佛要多陪一陪这位昔日的战友,这最后的一程。

吴昊宇和其他933小队的成员也没有立刻离开,他们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如同沉默的哨兵,默默地陪伴着,守护着这份最后的告别。雨水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这无声的陪伴,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也是对生者最深的慰藉。

在这片被誓言笼罩的墓园里,牺牲与守护,告别与继承,都在无声中进行着。一种精神,正如这绵绵的雨水,渗入大地,滋养着新的生命,等待着下一次的萌发。

射手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

933小队驻地位于影界一片相对安静的丘陵地带,建筑风格简洁实用,带着浓厚的军事化色彩,但也有一些队员们自己布置的生活化区域,比如那个种着几棵翠竹的小院和院中的石制凉亭。

驻地会议室内,气氛相对严肃。离罡司主端坐在首座,赤霄、琥珀和吴昊宇坐在两侧。

离罡看着吴昊宇,开门见山地说道:“雷噬,关于天衍道宫空间的事情,我已经向最高层做了详细汇报。经过圣王会议的讨论,最终有了初步决定。”

吴昊宇立刻坐直了身体,凝神倾听。

“决定内容是,”离罡继续说道,“鉴于天衍道宫空间的重要性、特殊性,以及其与你个人绑定的现状,国家同意由你继续持有天衍道令,并负责该空间的主要管理。但是,空间的入口通道,需要设立在一个绝对安全、可控的地点。经过评估,幕安司总部所在的‘影界’,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吴昊宇:“在最终决定前,我必须要向你确认一件事。你确定,你可以凭借天衍道令,在任何地方,随时打开通往天衍道宫空间的稳定门户吗?而不是仅限于原来的倭岛那个坐标点?”

吴昊宇肯定地点头:“司主,根据我从天衍道令中获得的信息,以及玄宸子师尊留下的信息,开启通道主要是依靠道令引动空间坐标,消耗的是我的精神力。只要我的精神力足够,并且对目标地点的空间结构有清晰的感知,就可以开启。理论上,在影界内开启是可行的,天衍道宫本身是独立的高位格空间,它的通道开启不会对影界这种稳定的半位面造成负面影响,反而可能因为空间规则的交互,使入口更加稳定。至于消耗,开启一次供少数人通过的临时门户,以我现在的精神力恢复速度,可以承受。但如果要建立一个长期、稳定、可供多人同时进出的大型固定通道,可能需要持续消耗能量,这部分或许需要外部能源支持,或者……等我实力进一步提升。”

离罡听完,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桌面:“外部能源支持不是问题,幕安司的异能研究所有空间稳定的技术和能源供给方案。”

离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他行事极为谨慎,说道:“口说无凭。我需要亲眼验证。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在这会议室里,你能否打开一个通往天衍道宫内部的临时门户?不需要太大,能供人通过即可。”

“可以!”吴昊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凝神静心,沟通识海中的天衍道令。随着他精神力的引动,道令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下一刻,在离罡、赤霄和琥珀的注视下,吴昊宇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一个边缘流淌着九彩霞光、直径约两米的光影门户,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门户内部,隐约可见天衍道宫内部那残破而古老的景象,与会议室的现代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户稳定无比,没有丝毫能量外泄或不稳的迹象。

离罡眼中终于露出了确信的神色,他站起身,走到门户前,仔细感知了一下,点头道:“好!非常稳定!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赤霄,琥珀,你们也一起来。”

“是!”赤霄和琥珀也起身。

离罡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能量,将吴昊宇、赤霄、琥珀三人笼罩。下一刻,四人一步迈出,便穿过了光影门户。

短暂的空间转换感过后,四人已然置身于天衍道宫空间内部。脚下是破碎的玉石板,四周是巍峨却残破的宫殿废墟,头顶是那片永恒的暗红色天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荒古气息和之前战斗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

再次回到这里,吴昊宇、赤霄、琥珀三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不久前,他们就在这里与邪灵族和古灵教进行着生死搏杀,队友射手也在此地壮烈牺牲。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惨烈与悲壮。

离罡则是第一次进入这天衍道宫空间,他饶是见多识广,实力超群,此刻也不禁为这片空间的广阔、古老以及那残留的宏大建筑格局而感到一丝震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空间所蕴含的独特法则之力,以及那股历经万古而不散的煌煌正道气息。

“好浓郁的天地能量,而且品质极高,蕴含着一丝法则之力……确实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圣地。”离罡轻声赞叹,随即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巍峨耸立、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磅礴气势的天阙殿,以及更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悟道殿方向。“那就是悟道殿所在?

吴昊宇立刻抬手指向遗迹的最深处,那个方向隐约能看到一座比其他宫殿更加宏伟、散发着朦胧霞光的建筑轮廓:“司主,就在那个方向。悟道殿外围有强大的禁制保护,之前我们无法靠近,但现在我可以控制。”

离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看到了悟道殿的所在。他点了点头:“好,我们过去。”

说罢,他再次释放出那股柔和的能量,包裹住三人。下一刻,四人如同瞬移一般,脚下的景物飞速倒退,仅仅是几次呼吸的时间,便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祭坛前。

祭坛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神玉铺就,光滑如镜,历经万古而不损,上面铭刻着无数天然形成的玄奥道纹。祭坛中央,并非宫殿,而是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宇宙星河流转的奇异石头——正是悟道石!

悟道石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道韵,让靠近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宁静,仿佛能洗涤灵魂。祭坛周围,一层淡淡的、流转着符文的光膜将其笼罩,正是强大的守护禁制。

离罡站在禁制外,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块悟道石,即便是以他的心境修为,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渴望与好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层禁制,更想近距离感受一下悟道石的神奇。

“司主!”吴昊宇见状,连忙出声阻止。

离罡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吴昊宇解释道:“司主,悟道石玄妙无比,但一人一生通常只能有一次深度感悟的机会。而且感悟过程存在一定风险,需要心神完全沉浸,若心志不坚或时机不对,恐有碍修行。师尊特意叮嘱过,不可轻易尝试。最好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心无旁骛之时,再进行感悟,方能收获最大。”

离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收回了手。他并非鲁莽之人,深知这等天地奇物的特性。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一人一生一次……机会确实珍贵。看来,需要好好筹划一番,不能浪费了这机缘。”他身为圣灵境巅峰强者,自然明白机缘不可强求、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吴昊宇的提醒很及时。

四人又在悟道殿外围停留了片刻,感受着此地浓郁的道韵。离罡并未强行要求进入禁制内部,只是远远观摩,默默体悟。随后,他们又在天衍道宫空间内其他主要区域快速巡视了一圈,查看了之前的战场遗址,以及那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偏殿遗迹。

约莫半个小时后,四人通过吴昊宇再次打开的门户,返回了933小队驻地的会议室。

回到熟悉的环境,赤霄和琥珀都暗暗松了口气。天衍道宫虽然机缘巨大,但带给他们的记忆实在太过沉重。

离罡坐回座位,沉吟良久,看向吴昊宇,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雷噬,你从玄宸子掌教那里获得的传承中,关于这悟道石,还有何更深入的了解?你要知道,我们幕安司所在的‘影界’,其核心也有一块‘影碑’,同样具备助人感悟天道、提升境界的奇效。”

吴昊宇仔细回想了一下玄宸子的教诲,组织语言回答道:“回司主,据师尊所言,影碑与悟道石,虽同有感悟之效,但本质上有很大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影碑,更像是一位忠实的记录者。它将世间古往今来,那些曾经发生过的、蕴含天地至理、大道痕迹的重大事件或强者感悟,以某种方式烙印下来,形成‘影象’。后世感悟者观看这些影象,如同阅读一本无比真实的史书或观摩前辈修炼,从中汲取经验,领悟其中蕴含的道理。所以,从影碑中所得的,大多是前人的智慧、既定的法则、已成型的功法或战技理解。”

“而悟道石……”吴昊宇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玄宸子描述时的场景,“它并非记录,而是‘映照’和‘引导’。它直接沟通冥冥中的天地本源大道。感悟者面对悟道石,如同直接面对天道本身。它不提供固定的答案,而是引导你去发现属于自己的‘问题’,并依靠自身去寻求解答。最终能从中获得什么,完全取决于感悟者自身的底蕴、心性、以及当时的机缘。可能是灵光一闪,创出一门完全适合自己的独门功法;可能是豁然开朗,领悟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大武技;也可能是对某种天地法则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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