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惊涛初现，武陵急警（1/2）

建安四年，五月初七。武陵郡，临沅城外军营。

天光尚未大亮，东方只泛起一片鱼肚白，军营中已响起操练的号角与整齐的呼喝声。

校场上，黑塔般的尉迟恭正赤着上身，手持一对沉重的水磨竹节钢鞭，亲自督导着一队重甲步兵练习破阵合击之术。

钢鞭挥舞间，虎虎生风，喝声如雷，令人胆寒。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身戎装的张辽按剑而立，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整个军营的操演，时不时对身旁的副将低声吩咐几句，调整队形与节奏。

武陵地处荆南，西接巴蜀蛮荒之地，南邻五溪诸蛮，北望长江，位置紧要却并非传统重兵屯集之所。

邓安将尉迟恭与张辽这对组合放在此地，看中的正是尉迟恭的勇猛能镇服蛮族、稳定地方，张辽的沉稳周密可统筹防务、兼顾西线。

两人配合数月，已将武陵经营得颇有章法，蛮族渐服，边境晏然。

然而，这份清晨的秩序与操练的汗水，被一阵突兀、惊慌、乃至近乎撕裂的马蹄声与嘶喊声骤然打破！

“报——！！！紧急军情！！！”

只见辕门处，一骑斥候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战马口吐白沫，四蹄发软，马背上的斥候更是面无人色，头盔歪斜，甲胄上沾满泥浆草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下马，踉跄着扑向校场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急迫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将军！两位将军！大事不好！！”

那斥候看到尉迟恭和张辽的身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语无伦次，“江…江上！长江！夷陵西面！！”

尉迟恭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收起钢鞭，大步上前，声如洪钟：“慌什么！喘匀了气，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他虽如此说，但心中已是咯噔一下。寻常敌情，斥候断不至如此失态。

张辽也瞬间从高台掠下，面色沉凝如水，按住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他目光锐利如鹰，盯住那斥候：“何处江上？看到什么？说清楚！”

那斥候被尉迟恭一喝，稍微定了定神，但眼中的恐惧丝毫未减，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仿佛要将脑海中那噩梦般的景象努力组织成语言：

“卑职……卑职今晨奉命，沿江往西巡查，至夷陵上游三十里处的巫峡口附近……天……天还没全亮，江面上雾蒙蒙的……”

他声音发颤，瞳孔放大，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就……就听见江流声里，夹杂着一种……一种闷雷似的声响，不是雷，是……是无数划桨的声音，还有……还有号角，很低沉，从上游压下来……”

他喘着粗气，脸上肌肉扭曲：

“然后……然后雾散开了一点点，卑职趴在崖边往下看……我的天爷啊！！

江面上……黑压压一片，全是船！大船，小船，艨艟斗舰，一眼望不到头！帆樯如林，旌旗蔽空！

像……像整个巴山的乌云都扑到了江面上，顺着那急流，轰隆隆就往下冲！那速度……快得吓人！船头上、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盔甲反着冷光……”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

“太多了！根本数不清！像蝗虫过境，又像山洪暴发！真的……真的是‘乌云压城城欲摧’啊！他们……他们是顺流直下，方向……方向就是夷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