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外城血帜(1/2)

建安四年,九月初六,夜。

永安东门瓮城内,临时搭起的军帐中灯火通明。吴三桂按剑立于地图前,脸色在烛火映照下明暗不定。帐内几名偏将垂首肃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某种压抑的猜忌。

“李自成……当真未派一兵一卒?”吴三桂声音冰冷。

副将低声:“北门那边称,李将军亦遭敌军猛攻,自顾不暇。”

“自顾不暇?”吴三桂冷笑,“白日杨业猛攻我东门时,北门方向战鼓声稀,分明未接大战!他李闯王保存实力,坐视我部苦战,其心可诛!”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整齐的步履声。亲兵急入:“将军,诸葛军师到!”

帐帘掀开,诸葛亮披月白鹤氅而入,羽扇轻摇,面上看不出喜怒。他身后跟着两名侍从,手捧令箭印信。

“吴将军辛苦了。”诸葛亮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吴三桂面上,“白日一战,东门将士浴血退敌,斩敌将三人,功不可没。”

吴三桂拱手:“分内之事。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北门未援,将军心有芥蒂?”诸葛亮接话,声音平静,“此乃亮之失察。李将军那边,亮已查实——北门今日确遭小股敌军袭扰,虽非主攻,但为防敌调虎离山,李将军不敢轻动。”

他顿了顿,羽扇轻摇:“然军情紧急,各门本当相互策应。亮已传令三军:自即日起,四门守将需每日午时、子时各通消息一次,若有敌军主攻一门,其余三门必分兵援之。违令者,军法从事。”

吴三桂闻言,神色稍缓。诸葛亮亲至调和,又立新规,至少表面看来公允。但他心中那根刺,已扎得太深。

“军师明鉴。”吴三桂低头,“末将遵命。”

诸葛亮颔首,目光转向地图:“杨家今日折损三子,杨业必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东门,恐有恶战。吴将军需早作准备。”

“末将明白。”

诸葛亮又嘱咐几句,转身出帐。夜风拂过他月白鹤氅,这位卧龙先生走在瓮城甬道中,忽而轻叹一声。

随行侍从低声:“军师,吴将军似仍有疑虑……”

“离间之计,一旦种下,便难根除。”诸葛亮摇头,“今日我来,不过暂稳局面。明日若战事再起,吴李二人能否真心协同……难说。”

他望向城外荆州军营方向,那里灯火如星。

“邓安麾下,确有能人。”

同一片夜空下,荆州军右翼大营。

中军帐内,白烛高燃。杨业坐在矮榻上,铠甲未卸,肩上披着一件旧袍。他面前摊开一卷空白竹简,手提毛笔,却久久未落一字。

帐帘轻动,杨再兴、薛仁贵并肩而入。两人皆满身血污,甲胄破损。

“老将军。”薛仁贵抱拳,“伤亡已清点完毕。白日一战,我军折损步卒三千二百,骑兵八百。先登营……五百壮士,无一生还。”

杨业笔尖一颤,墨滴污了竹简。他缓缓抬头,那双历经沙场的老眼此刻布满血丝:“我儿……遗体可曾抢回?”

杨再兴咬牙:“杨三将军的遗躯,被蜀军抢入城中。大郎、二郎的尸身……已在乱军中寻回,暂厝后营。”

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杨业脸上深刻的皱纹。许久,他放下笔,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传令全军,今夜加餐,酒肉管够。阵亡将士……厚恤其家。”

“诺。”

薛仁贵欲言又止,终是道:“老将军,节哀。明日……”

“明日?”杨业忽然起身,旧袍滑落在地,“明日我要亲手斩下吴三桂的头颅,祭我儿在天之灵!”

他抓起案上长剑,剑鞘与甲胄碰撞铿然作响:“再兴、仁贵,你们可敢随老夫,再冲一次东门?”

杨再兴银枪顿地:“末将愿往!”

薛仁贵亦肃然:“末将请为先锋!”

“好!”杨业眼中燃起骇人的火焰,“传令三军——丑时造饭,寅时出击。这一次,不要阵型,不要战术,只要血仇!”

九月初七,寅时三刻。

天色未明,永安东门外忽起鼓声!不是循序渐进的战鼓,而是狂暴的、歇斯底里的擂响!紧接着火把如潮水般涌来,照亮了黑压压的军阵。

杨业一马当先,白发在晨风中狂舞。他身后,杨再兴、薛仁贵分列左右,残存的一万两千步骑如决堤洪水,直扑城墙!

“杨家军疯了!”城头哨兵嘶声惊呼。

吴三桂急登城楼,只见敌军完全不按常理——不架云梯,不推撞车,士兵扛着简易木梯、甚至人叠人,就要强行攀城!更可怕的是冲在最前那员银甲将领……

“杨再兴!”吴三桂瞳孔骤缩。

杨再兴已冲至城墙下,银枪插地,竟借着冲力一跃而起,单手抓住女墙边缘!守军长矛刺来,他左手抓住矛杆,借力翻身跃上城头!

“杀——!”

银枪如龙,瞬间刺穿三名守军!杨再兴如疯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雨纷飞。他心中憋着一股火——为战死的同袍,为折损的杨家子弟,为这数月来的憋屈!

“拦住他!”吴三桂厉喝。

数员偏将围上。杨再兴看都不看,银枪横扫,一人咽喉中枪倒地;回马枪刺,另一人心窝被捅穿;第三将大刀劈来,杨再兴侧身避过,反手一枪砸碎其头骨!

三合,斩三将!

城头守军胆寒。

与此同时,薛仁贵在城下张弓搭箭。他用的不是寻常弓,而是特制铁胎弓,弓力三石半,箭矢以精铁打造,箭镞带倒钩。

他瞄准的不是人,是城门楼上的吊索轮盘。

此时天色渐亮,晨光映出轮盘轮廓。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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