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桩与黄皮子(2/2)
观里的日子清苦得很。吃的多是窝头咸菜,偶尔他会不知从哪儿弄点糙米回来,煮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就算是改善伙食了。油腥更是少见。他好像也不怎么在意,大部分时间要么在打盹,要么在喝酒,要么就对着那幅褪色的三清像发呆。
有时,他会出门一趟,短则半天,长则一两天,回来时偶尔会带点盐巴,或者一块猪油。每次他出门,就把我反锁在观里,留下几个硬窝头。我一个人待在破观里,听着山风呼啸,心里还是会害怕,尤其是天黑之后,总觉得那些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奇怪的是,再没有像乱葬岗那样实质性的东西来招惹我。也许,这道观虽然破,毕竟有三清祖师看着?或者,是那老道士身上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这天下午,我刚站完桩,累得跟死狗一样靠在墙根喘气。清风道长提着一小布袋东西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嘴里骂骂咧咧:“……一群怂包,屁大点事就吓得尿裤子……”
我好奇地看着他。他把布袋往桌上一扔,是半袋糙米。然后他扭头看我,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问:“小子,站了这些天桩,感觉咋样?”
我老实回答:“累,冷,站久了身上那股凉气乱窜,难受。”
他点点头,似乎还算满意:“难受就对了,说明起作用了。总比让它悄无声息地耗干你强。”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说,“山下老蔫巴家,好像惹上点不干净的东西,闹得挺凶,村里神婆跳了半天没用。你想不想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跳。不干净的东西?是……鬼吗?我立刻想起乱葬岗那团黑气,手心有点冒汗。去看?我躲还来不及。
可看着老道那看似随意,却带着点审视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询问,这是考校。他教我站桩,认草药,现在,是要看看我有没有那个胆子和悟性。
去,可能会遇到可怕的东西。不去,他会不会觉得我胆小如鼠,不堪造就,再把我也扔出去?
一股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好胜心的情绪涌上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要是连看的胆子都没有,还学什么捉鬼?
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抖:“去……去看看也行。”
清风道长咧开嘴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还是那么大:“成!有点老子的风范!走,带你去见识见识,啥叫黄皮子讨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