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江暮云闻言轻笑:“赌约早已立下,你的爱徒便是赌注。”

“既然你输了,还想赎人?我这可不做这等买卖!”

在场的听客们纷纷帮腔呵斥:“听见没?江先生说了不欢迎你,快滚!”

“就是!你那徒弟能追随江先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还有什么不满?”

“一把年纪还如此输不起,刚才打赌输了,竟还好意思求江先生宽恕。

若换作是我,早就一掌将你击毙。”

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中,北冥子只觉身心俱损,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江暮云并未多言,缓步走回高台,看着一直安静站立的晓梦,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白发。

“不错,很听话没有乱走动。

我既应了你,便不会杀你师尊。”

“不过他现在留在此处实在碍眼,你让他离开吧。

否则在场这么多听客,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死。”

晓梦略带不满地将江暮云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推开,却没有反驳他说的话。

她也认为江暮云说得在理。

师尊如今已无再战之力,伤重至此,若继续交手,只怕真要丧命于此。

若返回道家,或还能休养恢复,重拾往日修为。

身为北冥子的弟子,晓梦自然不愿见到那样的结局,只好开口劝道:“师尊,您还是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北冥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从江暮云身边走向自己的晓梦,难以置信地摇头:“你……你说什么?晓梦!你是在跟师尊说笑吗?”

晓梦也不忍见师尊如此受伤的神情。

毕竟是他将自己抚养长大,在道家的数年时光中,她不仅过得快乐,更因天赋异禀而备受瞩目,养成了骄傲的性子。

如今却要离开曾善待自己的师尊与道家,任谁心中都难以割舍。

江暮云朝她竖起拇指,含笑道:“对,就这样让你师尊死心。

不然我怕会忍不住真的杀了他。”

这话虽是笑着说,却并非玩笑。

晓梦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北冥子面前,作最后的告别。

“师尊请放心,我在他身边也不会忘记继续修习道家心法。”

“待我长大一些,定会将他击败,重返道家!”

“我绝不会忘记道家对我的栽培之恩。”

北冥子注视着晓梦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竟有些恍惚。

倘若这徒弟当真只是因他敌不过江暮云、身负重伤无法带她离开,那她眼中为何竟寻不出一丝留恋?

一个猜测掠过心头。

他连连摇头,仍不敢置信。

“晓梦,”

他又问,“你心中当真只为了不愿师尊再受伤,再无其他缘由?”

被这一问,晓梦神色间掠过一丝慌乱。

她不敢直视师尊的眼睛——她说了谎。

是的,从方才到现在,她已彻底醒悟。

她明白江暮云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身上更藏有无数秘密。

若能探寻一二,将来对她必有助益,只是代价是她必须留下。

往后,江暮云会如何待她,她无法预料。

或许……

晓梦脸颊忽然一热。

方才江暮云已抚过她的发,还打过她。

会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她不知道。

毕竟她还要留在他身边数年,从一个小丫头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心头竟浮起一丝奇异的期待。

她猛地摇头——定是疯了。

怎会对他这种人生出期待?

就在晓梦怔神之际,江暮云已走到二人面前。

他对北冥子道:“你都听见了。”

“如今你的徒弟自愿留下。”

“这般情形,你还要带她走么?”

北冥子道心几乎崩裂。

他确实被晓梦此举所伤,但冷静思量,又觉她做得未尝不对。

眼下即便晓梦愿随他离去,二人也绝无可能踏出酒楼。

他身负重伤,晓梦更非江暮云对手,如何逃得脱?

如今他身为道家掌门,却已受尽屈辱。

此事,将成他此生心魔,再难跨越。

身为一个年迈的老者,他心知自己时日无多,倒也并不畏惧。

只是忧虑道家未来难寻出色的传承者。

他记得道家人宗那边,逍遥子已经接任掌门之位。

而天宗这一边……

想到这里,北冥子不禁低叹一声。

然而当他望向江暮云时,语气复杂地说道:“江先生,我徒弟就算留在你身边,你也绝不能欺负她。

她是我道家后人,成年之后必须回到道家!”

江暮云摇头回应:“不行,她既是你我赌注的一部分,你既已输,她便由我处置。”

“我要待她如何,你管不着。”

“更不必说什么我惹不起道家这样的话。”

“就算你天宗与人宗两派弟子尽出,我也不惧!”

他一挥衣袖,声如洪钟,气势夺人。

北冥子一时语塞:“你……你……”

他实在无奈,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又能如何?

晓梦不愿师尊继续难堪,连忙开口:“师尊,您还是先回去疗伤吧。”

“我在这人身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她话音未落,脑袋却被江暮云再次用手掌按了下去。

“说错了,什么叫‘这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酒楼的一名侍女,以后要称我为主人,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