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大哥（2/2）

江薇薇叽叽喳喳地讲着大学里的趣事，说到林曦和她联手撮合江旭与云鸢的糗事时，还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江墟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筷子慢慢夹着菜，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疲惫，也在这烟火气里渐渐消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江旭看着对面大哥鬓角隐约露出的几根白发，心里那点酝酿了许久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涌到了嘴边。

他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藏着几分期盼：“哥，现在家里已经不缺钱了，网吧的生意稳定，薇薇的奖学金也够她自己零花，要不，明年就不出去了吧？”

这话一出，餐桌旁的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

江薇薇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向江墟，眼里也带着一丝期待。

她其实也希望，大哥能留在家里，不用再奔波，不用再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

江墟夹菜的动作顿住了，他垂着眼，看着碗里的米饭，沉默了许久。

那几秒的安静，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江旭，眼神里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弟，来年哥还是要出去。”

“为什么？”

江旭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他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不解和急切。

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工作，值得大哥抛下家里的一切，常年在外奔波，宁愿放弃这难得的团聚，也要义无反顾地奔赴远方？

这些年，大哥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风尘，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他明明已经撑起来这个家了，明明已经不用大哥再这样辛苦了，为什么还要走？

江薇薇也跟着皱起了眉，小声附和：“是啊大哥，家里现在真的挺好的，你留下来吧。”

江墟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形依旧巍峨挺拔，站在那里，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他走到江旭身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江旭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沉稳的力量。

然后，他又俯身，抬手摸了摸江薇薇的小脑袋，指尖的触感柔软，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带着兄长的宠溺。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旭脸上，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弟，你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也可以照顾好妹了，哥已经很开心了。”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旁人看不懂的光芒，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有的事，总需要人去做。”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了江旭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想问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事，想问清楚大哥到底在外面奔波些什么，可看着江墟那双深邃的、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江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筷子，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只是那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心底并不平静的波澜。

江薇薇看着大哥沉默的侧脸，又看了看一脸失落的江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话。

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明明是阖家团圆的时刻，空气里却莫名多了一丝沉甸甸的意味。

窗外的风，还在呼呼地刮着，像是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