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缄默法则”(1/2)

德克萨斯那如同新月般凌厉上挑的剑锋,并未带来预想中切入血肉的触感。

“铿——!”

一声沉闷的异响炸开,深蓝色的剑刃在黑岩肩胛处划过,竟只崩裂下几块边缘平滑的深灰色岩石碎片。

“哗啦......”

仿佛只是野兽抖落了几片无关痛痒的陈旧鳞甲,未能伤及他本体分毫。

一击未遂,德克萨斯眼中寒光未减,果断侧身,另一柄“黑巧”已如毒蛇出洞般,无声递出。

同时,她不着痕迹地向拉普兰德传去一个眼神。

“愚蠢,还没看出来吗?”黑岩张狂的冷笑在办公室内回荡。

他扭动脖颈,新的岩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体表凝聚,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普通冷兵器对我而言,根本没用。”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岩石重拳已如同出膛的炮弹——

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重重凿向德克萨斯精致却冷冽的面庞!

“!”

德克萨斯反应神速,猛地屈膝矮身,头部险之又险地向侧面偏转!

呼啸的拳风灼热地擦过她的耳廓,带起几缕发丝。

然而,那重拳所蕴含的恐怖冲击力形成的风压,依然如同实质般,轰击在她来不及完全避开的肩头。

“咳!!”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咽下。

德克萨斯咬紧牙关,目光转冷,借助敌人攻击的余力和自身卓越的身体协调性,顺势旋身卸力。

如同在风暴中穿梭的雨燕。

同时手中“黑巧”诡异地翻折,用坚硬的剑柄末端,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向黑岩微微前伸、防护薄弱的下颌!

“咔——!!”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道吃痛的闷哼,黑岩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他捂着下颌后退半步,眼底涌上厉色,似乎被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就在他因剧痛而分神、重心不稳的刹那——

另一抹黑红交织的身影,已携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影随形!

拉普兰德如同潜伏已久的恶狼,刀尖斜挑,精准毒辣地直刺黑岩因身形晃动而暴露的肋侧要害!

黑岩勉强侧身,利用岩甲再次格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拉普兰德攻势未尽,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覆盖着岩石的手腕。

借着他格挡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旋风般猛地旋转,右肩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对方同样的肋骨位置!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心头一悸,黑岩壮硕的身形控制不住地一颤。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拉普兰德的下一次斩击,那闪烁着寒光的刀锋,已如跗骨之蛆般再度袭至胸前!

“我说过的,没用!”黑岩强忍下颌和肋部的剧痛,咆哮着再次凝聚岩甲!

“是吗?”

拉普兰德冷笑出声,随即心念微动,刀身上骤然涌现一抹不祥的暗色幽光。

源石技艺产生的法术,如同黑色的电弧在刀身跳跃。

紧接着,在黑岩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附着着黑暗的刀刃竟毫无滞涩、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手臂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岩石护甲。

深深刺入其下的血肉之中!

“你......!”剧痛袭来,黑岩又惊又怒!

“会用点源石技艺强化防御,很了不起?”

拉普兰德狂暴地抽回刀刃,在空中拉出一条凄艳的血色弧线,语气轻蔑如视蝼蚁。

“咳、那又怎样,一点皮外伤罢了。”

黑岩脸色阴沉地扶住受伤流血的手臂,试图甩掉痛楚,依旧强撑着姿态。

那点刺痛相较于任务,似乎微不足道。

然而,拉普兰德却突然反常地停下了连绵的攻势,甚至夸张地两手一摊。

用一种混合着嘲讽、近乎怜悯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

“本来也没打算把你怎么样。”

闻言,黑岩愣了一瞬。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慌忙回头,看向后方——

但为时已晚!

德克萨斯紧握剑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这面“岩石盾牌”。

她眯起的眼眸中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精准。俯身暴冲!

目标,赫然是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奢华的古典红木长桌。

以及桌后那个早已面无人色的身影。

“唰——!!”

深蓝色剑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

厚重的实木长桌如同纸糊般,被瞬间从中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蓝莓”的剑锋去势不减,带着冰冷的杀意,深深贯穿了昂贵的大理石地板。

剑尾因巨大的力量仍在高频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此刻,办公室顶灯因之前的打斗忽明忽灭,昏暗的光线,更衬得德克萨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如同索命修罗。

衣摆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飘扬。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因桌子爆裂而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的石易金,缓缓举起了手中另一把剑——

冰冷的锋芒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气息,稳稳地指向他剧烈颤抖的咽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通牒——

“妥协,或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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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现在能讲话了么?”

卡彭微微俯下身,看着地上那四个被甘比诺用不知从哪找来的粗糙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小队四人,冷冷地眯缝起眼睛。

语气如同乌萨斯边境的寒风。

“待会再料理你们。”

他转过头,暂且无视了眼下的小插曲,随即重新面向黑帮,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轻笑。

“还记不记得,你们先前真正效忠、为之卖命的老东家是谁?”

“......您和......甘比诺首领?”黑帮青年下意识脱口,却迎上了卡彭无奈的目光。

“你们能有这份忠心,我其实非常欣慰。”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但更多的是决绝:

“不过,龙门早已没有我们二人的立足之地。”

“等干完鼠王委托的这最后一单,我们就得回新沃尔西尼去了。”

“这......?”

一众黑帮成员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困惑与一丝失落。

但都默契地没有打断,只是用更加询问的目光看向卡彭。

“所以,伙计们,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卡彭拍了拍手,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的嘴角微扬,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自信:“看清楚,不止是下城区,整个龙门地下的皇帝——”

“有,且只有一位。”

他顿了顿,转而扫过旁边那些贫民感染者们一张张或愤怒、或茫然、或期待的脸。

刻意没有提及那个令人敬畏的名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双方人群中蔓延开来。

片刻后,黑帮中便有较为机灵的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卡彭的深意。

随即带着一丝迟疑和巨大的不确定,扬声问道:

“如果有他的支持,我们的确有了和鎏金集团叫板的勇气。”

“可是......那位的话,真的会接纳我们吗?”

“问得好,”卡彭沉稳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毕竟,我们也算是为‘那位’办过事的老面孔了。”

“更何况,作为掌控龙门阴影的‘皇帝’,很多台面下见不得光的事,总需要有可靠、且有能力的人去替他处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语气斩钉截铁:“因此,这点我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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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在,放下武器,你们的效忠对象就不再是鎏金集团。”

“而是真正的、下城区的‘王’。”

“......”

青年陷入了沉默,似在内心挣扎,权衡着背叛与投诚的巨大风险与那一线生机。

而卡彭也不着急催促,只是安静地抱着胳膊,等待着他最终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两分钟后,青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吐出体外,随后——

“哐当!”

他手中的短刃被毫不犹豫地丢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他上前几步,眼神坚定地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卡彭早已等待在那里的、布满老茧的大手。

紧接着,几道零星、带着犹豫的武器落地声率先响起。

很快,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愈发清晰,最终连成一片。

几乎所有黑帮成员,都选择了放下武器,用一种混杂着解脱、迷茫和一丝新希望的眼神,看向卡彭和他们的前首领。

“很好。”

卡彭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他紧紧拉着青年的手,高高举起,如同展示战利品,又像是在向贫民感染者与黑帮成员双方同时庄严示意:

“今后,黑帮将不会再骚扰贫民窟,没人再能够抢走这片‘家园’。”

“......卡彭大哥?”

贫民感染者们齐齐愣住,相互对视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困惑。

最终,他们将略显茫然的目光,齐齐投向了一直沉默着的甘比诺。

“就是这样。”

甘比诺轻轻颔首,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向众人说道:“他们也是受鎏金集团逼迫,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才与大家为敌。”

“本质上,不过是一群想混口饭吃的可怜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丢下武器的黑帮成员,继续道:“现在,他们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我们也可以试着接纳他们,拧成一股绳,守护脚下这片土地。”

他的话音落地,其中一位贫民忽然站了出来,目光变得坚定:

“卡彭大哥和甘比诺大哥帮了我们这么久!赶走了多少次地痞,修好了多少次水管!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们都信任两位大哥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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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看向那些放下武器的黑帮分子,挠了挠头:

“而且......仔细想想,这帮家伙之前也就是说话冲了点,在巷子口晃悠吓唬人,好像……还真没对咱们谁真正下过死手。”

“......哈哈,其实我们也是好人。”

领头的黑帮青年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

随即与卡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无奈眼神。

他从一开始,就比谁都明白贫民窟这块地动不得,背后牵扯的水太深。

所以也只是阳奉阴违,派人隔三差五地来恐吓居民们两句,制造点紧张气氛,以此来应付石易金那边交代的任务罢了。

从未想过真要对这些苦苦挣扎的感染者下杀手。

卡彭失笑一声,属实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和甘比诺这两个恶徒。

居然也会扮演起这种小说里调解矛盾、促成和平的“正面人物”。

“啧,等拉普兰德回来就找她拿尾款,咱俩的任务,已经干的很漂亮了。”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甘比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的精神紧绷让他也感到疲惫。

“对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墙角处。

此刻墙角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段被某种蛮力或是巧劲挣脱、散落在地的粗糙麻绳。

“......跑得倒快。”甘比诺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深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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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仿佛在顶层办公室凝固了一瞬。

“老板!!”黑岩目睹德克萨斯的剑指向石易金的咽喉,首次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失声大喊。

竟试图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救援。

分神之际,拉普兰德眼中凶光毕露,她迅猛抬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黑岩的脖颈,

白皙的手臂上隐有青筋赫显。

“还有心思管你的老板?”她冷笑着,将其粗暴地推搡在满是裂痕的墙壁上。

同时左手手腕猛甩,矫正沾满鲜血的刀尖再次抬起,精准抵住他的心脏位置。

“你可以先消停一会了。”

另一边,德克萨斯保持着抬剑姿势,神情漠然地凝视着瘫倒在地、抖如筛糠的石易金。

冰冷的剑锋距离他的喉咙,只有毫厘之差。

只要她想,不出一秒之内,就能让这位脸色苍白的小少爷人首分离。

“我们可以谈谈了么?”

“你......”

石易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哪怕他内心有一万个理由断定,对方在龙门,绝不可能真的动手杀掉自己这个知名企业家。

但他不敢赌。

那剑锋上传来的死亡气息是如此真实、如此刺骨!

“尊贵的女士......请您稍安勿躁。”他无视了浸透后背的冷汗,向德克萨斯挤出个艰难的笑容。

“我不知道,我们此前是否有什么过节,或者我无意中冒犯了您。”

“但我想一切都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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