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疗伤守夜 · 心防松动（2/2）

她看向他时，那复杂难言、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情感的眼神；

以及此刻，这昏迷中无意识吐露的、指向性无比明确的梦呓……

一个他曾经隐约猜测、却又觉得荒谬而不敢深想的可能性，此刻无比清晰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撞入了他的心中！

难道……她真的也是重生而来？！

所以，她不是别有用心，不是有所图谋，而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历尽千辛万苦，来找他？！

这个认知，让凌云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震惊、恍然、愧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的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一直以来筑起的冰冷心防。

他低头，看着火光映照下苏瑶恬静的睡颜，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想起她为他挡下攻击时决绝的眼神，想起她喷出的那口刺目的鲜血……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心疼”的情绪，细细密密地缠绕上他的心。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一力承担着重生的秘密和压力，却从未想过，或许有一个人，也背负着同样的重量，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他，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又执着地，想要靠近他，帮助他。

他之前所有的冷漠、疏离、躲避……在她看来，是何等的残忍？

凌云久久地凝视着苏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冰冷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融化。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有迷茫，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柔软。

洞外雨声渐歇，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苏瑶的伤势在凌云精心的治疗下稳定下来，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篝火，以及靠在对面洞壁闭目养神的凌云。他的侧脸在晨曦微光中显得轮廓分明，但神色却与以往那种刻骨的冰冷截然不同，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复杂。

似乎察觉到她的苏醒，凌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几乎凝滞的沉默。没有了往日的算计与躲避，也没有了刻意的温柔与疏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平静，以及那横亘在两人之间、即将被捅破的秘密。

苏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是凌云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沙哑，一丝探究，以及那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缓缓开口：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