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风雨前夜，偏殿等待（1/2）

青唐城的上空，铅灰色的乌云像是被谁打翻的墨汁，浓稠地铺陈开来，沉甸甸地压在连绵的宫墙之上，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给月光。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潮湿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紧，仿佛伸手一抓，就能攥出一把沉甸甸的雨意。

夜风不知何时陡然转厉，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宫道，卷起漫天黄沙，狠狠拍打在西偏殿的琉璃瓦上。瓦当碎裂的细响混着风声，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在低声嘶吼，又像是谁在暗处扼住了咽喉，压抑着无处宣泄的悲愤。殿角的铜铃被风扯得乱晃，叮铃哐啷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西偏殿内，烛火昏黄，跳跃的火苗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明明灭灭，如同人心底起伏的波澜。谢研临窗而坐，一身素色衣衫衬得她身姿纤弱挺拔。她微微垂着眼，葱白的手指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给腹中沉睡的孩子。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宫墙在黑暗中露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座被圈禁的偏殿。

青杏与绿萼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两人都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滋滋轻响，还有窗外越来越狂躁的风声。三人都没有说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那激荡的节奏，像是战鼓在擂，一声紧过一声。

谢研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半枯的沙棘树上，光秃秃的枝桠在狂风中乱颤，像是一双双伸向夜空的手。她想起离开赵珩的那一日，也是这样一个乌云密布的天气。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一别，竟会身入险境，面临软禁。她想起赵珩的眉眼，想起他握着她的手时，掌心温暖的温度，想起他在她耳边低语，说要护她一世平安。

“娘娘，您冷不冷？”青杏终究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暖炉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谢研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笃定的期盼。“不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等风停了，雨落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绿萼攥着袖角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门缝里漏进的风，吹得她鬓边的碎发乱飞。袖中藏着的七枚银针，硌得她掌心发疼，那是临行前，吉安亲手交到她手里的，淬了麻沸散，足以让三名壮汉瞬间失去力气。这些日子，她借着打扫的由头，早已将偏殿周围守卫的换班规律摸得一清二楚，只待午夜的梆子声响起。

就在这时，远处的宫墙外，隐约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声音极轻，起初像是蚊蚋振翅，若有若无，渐渐地，便由远及近，踏碎了夜的静谧。哒哒的马蹄声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是敲在三人的心尖上，一声，又一声，带着金戈铁马的凛冽之气。没过多久，马蹄声又渐渐远去，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只留下余韵，在空气里久久回荡。

谢研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像是有星辰坠入其中。她抚着小腹的手，不由得用了几分力气，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是援军，是赵珩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