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上辈子欠了你的(2/2)
她知道鼠鼠会担心,会生气,但她很少……不,是几乎从未见过鼠鼠哭。
上一次见到鼠鼠的眼泪,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小小的鼠鼠抱着发烧昏迷的她,一边哆嗦一边掉眼泪,嘴里还念叨着“不许死”。
“鼠鼠……”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罕见的乖顺和心虚,“你别哭嘛……我、我错了,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就……就蹭破点皮……”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辩解苍白得可笑。
“全须全尾?”简杜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她,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腰上这道口子是什么?胳膊上的,还有尾巴上刮掉的鳞片,狄安娜,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她越说越气,又扬起手。
狄安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尾巴也蜷紧了。
但那预料中的巴掌没落下来。
简杜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手落了下来,方向一变,带着点泄愤般粗暴的揉了揉狄安娜本就乱蓬蓬的金发,把她脑袋揉得直晃。
“……我真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她声音闷闷的,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和更深的心疼,“趴好!药还没上完!”
狄安娜立刻老老实实趴回去,把脸重新埋进枕头,这次不敢再哼哼了。
简杜重新拿起干净的棉球,蘸取褐色的药膏,继续处理那些或深或浅的伤口。
窗外的日光又偏移了几分,从明亮的暖白变成了更加醇厚的金橙色,像融化的蜂蜜,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泼洒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流淌出长长的、温暖宁静的光斑。
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逐渐被一种清凉的药膏香气取代,混合着被褥经阳光曝晒后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暖香,缓缓沉淀。
“……下次,”许久,简杜才低声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她顿了顿,给狄安娜尾巴上一道较深的划痕贴上透气敷料,指尖在那敷料边缘按了按,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星见家交代……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自己交代。”
“……哦。”狄安娜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还有,”简杜拧好药膏盖子,瞥了一眼狄安娜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可能还敢”的德性,补充道,“月妈妈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去说。这顿骂,你躲不掉。”
狄安娜肩膀肉眼可见的垮了下去,发出一声哀叹:“啊……”
“啊什么啊?”简杜没好气的戳她脑袋,“自己惹的事,自己担着。行了,乖乖趴着,等一下,不要蹭到药膏,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狄安娜把脸在枕头里埋得更深,声音模糊不清,“要超辣锅。”
“伤还没好透就想吃辣的?想得美!”简杜简直要被气笑,拎起医药箱往门外走,头也不回,“给你煮粥。加肉糜和蛋花。”
“……哦。”狄安娜的尾巴彻底蔫巴巴地耷拉在床沿,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但终究没敢再抗议。
金橙色的夕阳余晖铺满了整个房间,温柔的笼罩着床边一坐一卧的两人,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最后交融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升起的粥米暖香,争吵与眼泪似乎都随着流逝的光阴沉淀下去,只剩下这一隅疲惫却安宁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