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官道暗伏杀手现,琴音震敌破杀局(1/2)
雨珠自枫叶脉络间滑落,坠于车辕之上,碎作薄雾轻烟。谢昭宁指尖微凉,轻抵琴匣锁扣,那一点金属寒意如蛇行血脉,悄然渗入心腑。她不动声色, лnшь稍侧其首,便听得青霜在车厢幽暗角落吞咽之声,细若游丝。
“小姐……溪水是红的。”青霜贴窗而望,目从隙中窥外,声低如耳语,“非泥浊之染,乃是血色。”
谢昭宁垂睫,右手无声拂过七弦。弦皆已调至《震魄引》所需之张力,紧绷如弓,只待一念牵引,便可裂云穿石。她未应,唯将左耳轻贴琴匣侧壁——木纹深处,隐隐震颤,乃《心音谱》感应杀机时独有的共鸣,如魂语低诉。
林中太静了。
无鸟惊飞,无风拂叶,连湿土承足之声亦杳然不闻。然她心镜澄明,已感知十三道气息自树冠徐徐垂落,杀意如蛛丝密织,缠裹着贪欲与惧怖的杂念,在空气中缓缓凝结。有人求生,有人觊财,更有一人……怀必死之心,步步逼近。
她抬眸,望向官道尽头。晨雾未散,城门轮廓浮沉于虚渺之间,恍若命运半启之扉,藏尽吉凶祸福。
“坐稳。”她终启唇,声清冷似泉流击玉,“莫言,莫视。”
青霜蜷身角落,双手紧护油纸包中桂花糕,指节泛白,如握最后生机。
倏忽之间,谢昭宁十指翻飞,第一缕音波自弦上迸出。
《震魄引·惊魂破》。
音如裂帛,贯耳如刃。刹那间,整片枫林为之震动——栖枝黑鸦群起惊飞,翅影扑簌,撕破死寂。十三名黑衣人自高枝跃下,落地之际身形踉跄,一人竟单膝触地,手按太阳穴,喉间溢出闷哼。
为首者身形魁伟,颈后蝎形刺青映晨光而泛青灰,宛如活物蠕动。他咬牙稳身,刀锋直指马车:“取琴!弑女!”
谢昭宁不动,唯指尖在拨。
第二式《摄念摧》骤然奏响。
音律如针,直刺人心最隐秘处的怯懦与悔恨。那跪地杀手忽全身抽搐,目赤如血,嘶声哭嚎:“周夫人……说杀了你便可得五百两黄金……可我不想死……我不愿赴黄泉啊!”言未毕,竟猛然起身,以头猛撞身旁巨枫。颅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脑浆混血沿树干蜿蜒而下,尸身软倒,气息全无。
余者脚步滞涩,眼神涣散。有执刀之手微微颤抖,有退步半尺,刀尖垂地,几近弃战。
谢昭宁眸光轻扫残敌,指下不停。琴音转为短促高频之“断脉诀”,两道黑影甫扑近车辕,便七窍渗血,仰面栽倒,抽搐数息,终归寂然。
剩者十人背靠成弧,喘息粗重,却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就在此际,马蹄声破雾而来,踏碎泥泞,由远及近。
萧景珩策马穿林而至,玄色锦袍纤尘不染,右眼角淡疤隐现于晨光之中,如旧伤铭刻岁月。他未拔剑,唯将“玄冥”横置鞍前,剑鞘寒光映照林间斑驳血迹,森然生辉。
最后三人互视一眼,忽同时抬手,欲咬舌自绝。
谢昭宁指尖微沉,低音震脉倏然送出。三人喉间肌肉立时麻痹,毒血卡于齿间不得下咽,面色涨紫,瘫跪于地,如困网之兽。
她这才缓缓合拢琴匣,《心音谱》在内轻轻一颤,似因识破谎言而微鸣。她凝视那颈有蝎纹之首领,声平静如深潭止水:“谁遣尔等?”
男子嘴角溢血,冷笑不答。
她不再问,唯将琴匣置于膝上,指尖抚过断弦之处。昨夜骤断之主弦,已被银丝绞紧,今绷如铁线,蓄势待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