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王府清晨,景珩示皇族图(1/2)

铜制音感器碎裂的余音尚未散尽,谢昭宁指尖仍贴在琴弦上,指腹能感知到那丝极细微的震颤正从弦心缓缓退去。她睁开眼,烛火已微,密室四壁映着残光,石案前的影子比方才清晰了些——天快亮了。

她收回手,未再看萧景珩一眼,只轻声道:“王爷昨夜说,我们都在等一个能听懂彼此琴声的人。那今日,你打算让我听懂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应。转身走向墙角暗格,指节在青砖边缘叩了三下,一声轻响后,木匣滑出。他取出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图卷,动作缓慢而慎重,仿佛手中不是纸帛,而是沉睡多年的遗命。

石案尚余昨夜残灰,他拂袖一扫,将图卷平铺其上。油布揭开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泛黄的纸面随之展开,墨迹斑驳,边角卷曲,中央赫然写着“大胤皇族宗谱·延和七年修订”九字,笔锋苍劲却略带颤抖,似出自一位年迈史官之手。

谢昭宁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下方一支以朱砂圈出的旁系血脉线上。

“谢氏一门,奉诏守钥。”

她的呼吸微微一顿。

手指悬于半空,迟迟未落。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抵在记忆的锁孔外,只差一点力道,便可能撬开深埋多年的门扉。

萧景珩站在一旁,未催促,也未解释。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可能成为干扰。唯有让她自己触碰真相,才能唤醒沉睡的心音。

她终于抬手,左手覆上“谢明渊”三字。指尖刚触及墨痕,右手已悄然拨动琴弦。《回忆曲》的曲调轻轻响起,短促而低柔,如同晨雾中滴落的露水。

刹那间,识海翻涌。

画面浮现——一间简朴书房,窗外细雨如织,宣纸铺展于案。一只温暖的大手握着她幼小的手腕,一笔一划写下“宁儿”二字。男人声音温和:“记住,你是顾家的女儿,但从此姓谢。真相藏在琴音里,将来你会明白。”

墨迹未干,雨声渐远,画面骤然消散。

她手指微颤,指尖仍压在“谢明渊”之上,喉间泛起一阵酸涩,却强行压下。她问:“这图,你从何处得来?”

“先父遗物。”他说,“藏于北境军营最深处的铁匣之中。当年尚书府灭门后,宫中下令焚毁所有与前朝相关的谱牒文书,唯有一份残卷被我父亲秘密带出,封存至今。”

她抬眼看他:“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直到昨夜,我才确认你能唤醒它。”他语气平静,“这份宗谱并非完整正本,而是由前朝礼部乐官私录的副本,专为记录‘守钥者’一脉。真正的凭证,不在纸上,而在血脉共鸣之中。”

她沉默片刻,忽然换调。

琴音转为《溯源引》的前奏,清冽如山泉初涌。她不再弹全曲,只反复拨动第三弦与第七弦的交替音阶——这是《心音谱》中用于唤醒深层记忆的特定频率。

图卷上的“谢明渊”三字,在晨光微照下,竟隐隐泛出一层极淡的金纹,转瞬即逝。

她瞳孔微缩。

这不是幻觉。这张图,曾被某种特殊药汁浸染过,唯有在特定音律震动下才会显现隐藏印记。而这种技法,正是养父生前提及过的“秘墨显迹法”,唯有前朝宫廷匠人才掌握。

“你早就知道这图会回应琴音。”她收回手,合拢琴匣,目光清明,“所以你不是单纯出示证据,而是在测试我是否真的能激活它。”

他点头:“若你不能,那说明你并非他们要找的人。我也不会冒然牵连一个无关者入局。”

她冷笑一声:“可我若真是‘钥匙’,岂不更危险?你不怕我被利用,或反过来害你?”

“我怕。”他直视她,“但我更怕真相永远埋在地下。我父因抗命而死,家族因忠诚遭贬。二十年来,我装纨绔、避锋芒,只为查清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你,是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她盯着他良久,忽然问:“你查的是冤案,我寻的是身世。目标看似一致,实则各有归处。若有一天,你的复仇需要牺牲我的真相,你会怎么做?”

“不会。”他答得干脆,“我要的不是报复,是还原。若真相需要牺牲无辜者才能揭露,那它就不配被称为真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