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书房对坐,景珩谈夺嫡局(2/2)

“我要你用琴音,唤醒那些被埋葬的遗言。”他直视她,“事成之后,借你琴音一用——仅此一次,仅为此事。”

她冷笑:“琴音乃我心之所寄,非器物可借。你要它做什么?操控人心?逼供证词?还是……让百官在朝堂上当众自白?”

“不是操控。”他摇头,“是还原。前朝秘库之中,封存着一份先帝遗诏,足以证明当今皇位来路不正。但那份诏书,是以特殊音律刻录于青铜钟内,唯有能解《心音谱》之人,才能奏出开启之音。”

她呼吸微滞。

原来如此。他并非只想复仇,而是要以音破局,以律正统。

“你不怕我听完诏书内容后,转身离去?”她问。

“怕。”他坦然,“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因为你也在找答案——你父亲为何守钥?你母亲为何赴死?你为何被送出京城?这些事,和我的冤案,本就是同一场大火烧出的两道伤痕。”

她久久未语。

琴音悄然流转,她以《共鸣曲》残调试探他心绪——无欺,无惧,唯有一股深埋已久的执念,如寒潭底火,静燃不熄。

她终于点头。“我可以助你揭真相。但有三约——第一,琴音只听我令,你不准强求;第二,若发现你意图篡改诏书、另立新君,我立刻抽身;第三,无论结果如何,我不入宫,不涉权位。”

他凝视她片刻,嘴角微扬。“我加一条——若你中途想走,不必告知。只要你还活着,这扇门,永远为你开着。”

她不再多言,只将琴盖合上,指尖轻抚过琴面莲花纹。那纹路与密道中的刻痕一致,像是血脉深处传来的低语。

窗外日影渐高,照在书案一角的兵防图上。他转身欲取茶盏,袖口掠过砚台,带起一丝极淡的墨香。

她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皇后掌控内廷,把持外政。可若她真有通天手段,为何二十年前不敢杀我?为何留我一条命,任我长大?”

他动作一顿。

“因为你们都不知道你是谁。”他背对她,声音低沉,“那时你只是尚书府遗孤,不足为惧。可现在不同了——你能唤醒宗谱,能识破秘墨,能以琴音破局。你不再是幸存者。”

“你是钥匙。”

她指尖停在琴匣边缘,未再追问。

他知道的,或许比说出来的更多。而她也明白,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交换,而是两条被命运碾碎的人,在黑暗中彼此试探,试图拼出一线光明。

她站起身,抱起琴匣。

“我暂留王府。”她说,“但不是为了庇护,而是为了看清——你究竟是破局之人,还是另一盘棋的执子。”

他未挽留,也未阻拦,只道:“练武场东侧有间静室,已为你备好。若想查证什么,府中藏书阁任你出入。”

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手扶上门框时,她忽又停步。

“萧景珩。”她未回头,“若有一天,真相揭开,却发现我们谁都无法全身而退——你还会走下去吗?”

他站在原地,日光落在他右眼角那道淡疤上,像一道未愈的裂痕。

“会。”他说,“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要让那口钟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