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继母派奴闹府门,琴音识谎破诡计(1/2)

门扇震颤,木框簌簌落灰。

谢昭宁指尖尚触着冰凉的剑柄,门外喧声如潮水拍打门槛。那道尖利嗓音再度刺来:“开门!我乃尚书府正室遗孀,谁敢拦我亲生女儿祭拜亡母?”

她未动。

玄冥剑横于膝上,刃面映出烛火微晃。她将剑轻轻搁在琴匣旁,起身整了整袖口,青玉簪垂下的流苏纹丝不乱。转身时,目光扫过墙上空荡的挂画钩——那里原悬着一幅先父手书,方才已被她命人取下藏入夹壁。

“去前厅。”她对青霜低语。

青霜点头,疾步先行。廊下灯笼未点,唯有夜风穿柱而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主仆二人踏进正厅,四壁寂静,唯余一张紫檀琴案居中摆设。谢昭宁落座,解下肩头古琴,置于案上,十指缓缓抚过七弦。

此时外头叫骂愈烈。

“谢家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等替天行道!”一粗嗓男子高举木牌,上书“不孝女弑亲不养”八字,墨迹淋漓似血。“此女狼心狗肺,拒认嫡母,实为京城之耻!”

另一妇人跪地叩首,哭得撕心裂肺:“夫人临终前还念着小姐归家奉茶,谁知这冷血之人竟连灵位都不肯立!天理何在啊!”

百姓围聚渐多,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怒目相向。宅门紧闭,却挡不住污名如蝇附骨。

谢昭宁闭目。

《窥心引》第一音自指下悄然流出,无声无息,却如细针探入人心。此曲不求动听,专破虚妄,凡有隐情者,心绪必为之所扰。

不过片刻,那男仆忽地喘气急促,额角沁汗,脱口而出:“你收了五两银子就敢认她做娘?我可没拿钱,是被你们强拉来的!”

众人一愣。

那妇人惊怒回头:“你说什么疯话!分明是你自己贪图赏钱,答应进屋搜罗值钱物件!夫人说了,只要把药粉撒进她的琴匣,事后分你三成赃物!”

男子暴起:“你还敢提药粉?那是什么东西?烧起来蓝火黑烟,碰一下皮肉都烂!这不是闹事,是要烧死人!”

两人扭作一团,推搡间撞翻厅前火盆。炭块滚落,火星四溅,恰落在阶前一匹锦缎之上。

那缎子原是数日前周婉柔遣人送来,说是为“重修母女情谊”的贺礼,织金描凤,华贵非常。此刻火星沾染,竟倏然腾起幽蓝火焰,焰色诡异,非柴草可燃,且腥臭扑鼻,熏得近旁几人连连后退。

谢昭宁睁眼。

她早知不对。那日接过锦缎时,《心音谱》便微微发烫,似有异毒潜藏其中。她不动声色命青霜将其移至偏院晾晒,今夜故意铺于门前,只为诱敌入局。

“住手!”她起身厉喝,声如碎玉,“此火遇风即炽,沾肤溃烂,可是你们主母教你们带来的?”

人群哗然。

有人拾起烧剩布角细看,惊呼出声:“这是禁运的赤磷焰绸!西域贡品,宫中都不许私藏!谁给你的胆子带进京?”

两名恶奴面如死灰,彼此瞪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恐惧与背叛。原来各怀鬼胎,一人以为只是造势领赏,另一人却被告知只需放火便可得百两黄金。如今阴谋败露,互揭短处,再难圆谎。

谢昭宁缓步上前,立于台阶最高处,素衣广袖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清冷光泽。她抬手示意青霜,后者立即捧出一只小瓷瓶。

“此瓶中所盛,正是那日从锦缎夹层取出的粉末。”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已请药坊识辨,内含‘焚心散’三钱、‘蚀骨砂’五分,混以西域火油,一点即燃,燃则难熄。若非琴音预警,此刻整座宅院早已化为焦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且想,若真为亲情而来,何须藏毒火、撒谣言?若真为公义发声,为何只挑深夜聚众,不敢白日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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