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鸟和鸣惊四座,琴音暗藏杀机现(2/2)

足尖一点石栏,腾空而起。

两人身形如燕,稳稳落于屋檐之上。风卷衣袂,她青玉簪垂下的流苏轻轻拂过他袖口金纹。

下方,禁军举弩仰视,却无人敢射。

萧景珩回首,冷声道:“谁再上前一步,便是与本王为敌。”

皇后立于阶前,面容扭曲,指尖颤抖:“萧景珩!你竟敢当众劫人?!”

“劫?”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如钟,“臣只是救下一位正当抚琴的女子。若这叫劫,那下令杀人者,又算什么?”

台下一片死寂。

慕容瑶瘫坐椅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染红裙裾。

谢昭宁立于屋檐,风拂面颊,却不曾低头。她能感知到身后那人呼吸平稳,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竟是奇异的安定之力。

她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掠过他持箫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处有一道旧疤,早已愈合,却仍显狰狞。

方才那一跃,他并未用兵刃,仅凭箫声便破敌先机。此人武艺之深,远超传闻。

而更令她震动的是,他在千军万马之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不是观望,不是试探,而是直接现身,将自己置于风暴中心。

她指尖微动,忆起昨夜那段“守心律”的回应。原来他不仅懂,且信她必不会乱。

屋檐之下,皇后怒极反笑,声音嘶哑:“好一对狼狈为奸的男女!今日纵你逃脱,明日整个京城都将为你陪葬!”

萧景珩不答,只将玉箫收回袖中,转而握住谢昭宁手腕,低声道:“抓紧。”

她尚未反应,他已纵身再跃。

屋檐接连起落,两人身影如墨点掠过琉璃瓦,迅速远去。身后,禁军呐喊追击,箭雨破空,却始终差之毫厘。

风声贯耳,谢昭宁被他带着飞越重重宫墙。她低头,只见朱红殿宇在脚下飞速后退,金瓦映日,宛如熔金流淌。

忽然,他足尖一滑,身形微晃。

她立刻察觉——他右肩处衣料有暗红浸出,正随动作缓缓晕开。

“你受伤了。”她低声。

“小伤。”他未停步,“箭擦过肩胛,不碍事。”

她说不出话。方才那一跃,他明明可以独自脱身,却硬生生折返救她,才致闪避不及。

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宫墙,落入一条窄巷。巷口拴着一匹黑马,鞍鞯齐备,显然早有准备。

他将她扶上马背,自己随后翻身上前,双臂环过她腰际控缰。黑马长嘶一声,扬蹄奔出。

巷外喧嚣渐远,马蹄声敲击青石,节奏如鼓。

谢昭宁靠在他胸前,能感受到他心跳沉稳有力,与琴音共振的频率隐隐相合。她忽然明白——那一夜对街酒楼的箫声,并非偶然回应,而是他早已听懂了她的语言。

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他下颌。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耳坠的银铃上,忽道:“这铃声,很像江南春雨打芭蕉。”

她怔住。

那是她幼时养父常说的一句话。

“你也听过?”她问。

他未答,只收紧手臂,策马转入一条幽深夹道。

前方雾气弥漫,不知通向何处。

马蹄踏进积水,溅起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