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消息反馈,皇后动摇(1/2)
晨光漫过屋脊,一只山雀自檐下掠出,扑棱着飞向宫城方向。旧宅密室之中,谢昭宁十指轻搭琴弦,方才那一段新调已悄然止歇。她未动,亦未言,只将左手缓缓覆上琴匣,掌心贴实,似在确认什么。
青霜立于门侧,目光扫过庭院。片刻后回身低语:“姑娘,东南假山那处,昨夜起便再无人影。连墙头巡夜的更夫都换了寻常路线。”
谢昭宁微微颔首,指尖轻轻一压,琴面第三弦发出极细的一声颤音——这是她与自己约定的暗记:风势暂息。
林婉清坐在案旁,手中茶盏尚有余温,却已凉透。她望着谢昭宁,声音放得极轻:“你说的那个人……当真会出手?”
苏瑶也抬眼看来,眸中藏着未尽之疑。昨夜执笔官离去,她们虽知玄影已施手段,可终究未曾亲见其效。人心难测,尤其是凤仪殿中那位,素来以铁腕驭下,岂会轻易信人言语?
谢昭宁抬眸,目光清浅如水,却不容错辨:“他若不动,便是还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也等一份确凿无疑的松动。”
她说罢,指尖再度轻拨,一段《云水谣》的尾调缓缓流淌而出。音律平缓,无波无澜,唯有熟悉此曲之人方能察觉——原本应在第七拍出现的回旋装饰音,此刻竟被刻意省去。那是她与自己定下的信号,如同呼吸般自然,又如心跳般隐秘。
外头传来几声鸟鸣,夹杂着粗使嬷嬷扫地的窸窣响动。一切如常。
而此时,凤仪殿内香雾缭绕,安神香袅袅升腾,在金猊炉口盘旋成缕。皇后端坐主位,翡翠如意横置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玉柄,神情莫测。
老嬷嬷垂首立于阶下,手中捧着刚送来的茶点单子,却迟迟未呈上前。她知道,娘娘此刻心思不在膳食。
“执笔官所言,可还有旁人听证?”皇后终于开口,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回娘娘,”老嬷嬷低声答,“东市驿道换轿时,有两名守夜差役在场。他们虽未近听谈话,但亲眼见那谢氏仆婢递出点心盒,又亲耳听见她叹一句‘金殿玉阶,抵不过江南一壶春茶’。这话……传到了差役耳中,今早已在坊间有了议论。”
皇后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她不是不信权谋,而是不信天真。一个能在诗会上引百鸟和鸣的女子,一个能让镇北王暗中庇护的孤女,怎会甘于归隐?可眼下,从执笔官到差役,从府邸陈设到日常言行,每一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谢昭宁无意仕途,不恋权位,只想守住一份清净。
老嬷嬷觑了觑皇后神色,悄然上前半步,低声道:“娘娘,如今四皇子夺嫡在即,三皇子蠢蠢欲动,朝中清流又多附镇北王之势。咱们若再为一个无心争竞的女子耗费精力,恐失大局。”
皇后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如意雕纹之上。那是一条盘龙,九尾分展,象征皇权至高无上。可她清楚,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在凤冠之下,而在人心之间。
“她当真一句朝政未提?”她再问,语气已不如先前凌厉。
“未曾。”老嬷嬷答得笃定,“反倒提起养父病逝前夜,她守在床前抚琴,说到动情处,眼中有泪光闪动。还对友人说:‘我这一生,只愿守住一份清净,不负故人教诲。’这话……听着不像作伪。”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香烟缓缓飘散。
皇后缓缓闭目,片刻后睁开,终是挥袖:“罢了。一个想归隐的孤女,翻不起风浪。”
老嬷嬷心头一松,连忙应诺退下。她知道,这便是决断了。从此刻起,尚书旧宅不再列入重点关注,监视之人也将陆续撤回。
窗外日光渐明,檐角铜铃轻响,一如寻常朝晨。
旧宅密室,谢昭宁正低头整理琴匣。她取出一方素帕,细细擦拭琴身,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故人遗物。青霜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姑娘,真的……没事了吗?”
谢昭宁停手,抬眼看向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青霜咬了咬唇,“她们不会再派人来了。刚才我去厨房取热水,路过角门,原先总蹲在那儿晒太阳的老门房今日竟不在。他一向贪懒,若非上头有令,怎会主动离岗?”
林婉清闻言,也露出几分笑意:“看来,你那一句‘江南一壶春茶’,倒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苏瑶却仍蹙眉:“可皇后此人,最擅隐忍。今日放我们一马,未必是真心信了,或许是另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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