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竹林脱身,琴音误导追兵路(1/2)
谢昭宁指尖仍压在第七弦上,琴匣紧贴胸口,那枚沾着暗痕的铁片在袖中发烫。竹梢上的黑影已攀至另一侧,钩镰微转,显然被方才那丝伪鸣引开。她未松一口气,反而将呼吸沉得更深,耳廓轻颤——追兵的脚步声正从三面围拢,火把光晕在竹叶间投下交错的红影,如同蛛网收紧。
她不能逃。
音波追踪之下,每一次足音都会在器物上留下震痕,越远奔,痕迹越多,终将暴露路径。唯有反其道而行,以音律为饵,才能撕开一条生路。
她缓缓松开第七弦,掌心覆上琴面,指节微屈,调出《云阙引》起始三音的指法。这曲本为祭天所作,清越如鹤唳九霄,但她此刻弹的,是《心音谱》中“迷途”一章的变调——音不成调,却直入人心,唤起最原始的方位错乱感。
风掠过竹林,她拨弦。
第一音轻颤而出,如露滴寒潭。一名侍卫脚步微顿,火把微微偏移。第二音稍滞,带着绵长的余震,像是远处钟声回荡。第三音落下时,她指尖一滑,刻意制造出半拍迟疑,仿佛琴音从西而来,又忽转东去。
侍卫长猛然抬头,额角青筋跳动:“不对!刚才那声音……是从西边传来的?可为何前方无路?”
“大人,会不会是绕到南侧去了?”身旁副手举火四顾,声音发紧。
“不可能!”侍卫长咬牙,“方才分明有女子身影闪过竹后,定是藏在这片林子!分两队,一队往东,一队压进深处!”
火把长龙应声裂开,大半人马转向东侧,踏碎枯叶之声渐行渐远。只有两名侍卫仍持刀逼近竹林中央,火光扫过地面,映出她方才藏身的竹干。
谢昭宁伏地不动,琴匣挡在脸侧,左手悄悄抽出一枚银针,轻轻抵在唇边。她知道,只要再近十步,那人便会发现她鞋印与泥泞中的细微拖痕。
她指尖轻点琴弦,无声拨动“静谐律”的残韵——不是完整的旋律,只是一缕极低的震频,如夜虫低鸣,悄然渗入空气。那名靠近的侍卫忽然皱眉,火把一顿,侧耳倾听。
“你听见了吗?”他低声问同伴。
“什么?”
“好像……有人在哭。”
“胡说!这地方哪来的女人?”
“就在东南方,细得很……像小孩。”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终究举火朝东南角走去。火光渐远,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谢昭宁这才缓缓起身,肩背早已沁出冷汗,衣袖在动作间被突起的竹枝勾住,“嗤啦”一声撕裂,自肘部直划至腕,半截皓腕裸露在外,冷风拂过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顾不上遮掩,迅速环顾四周。追兵虽散,但黑影尚未离去。她仰头望去,竹顶空荡,唯有风穿叶隙,却知那人仍在某处凝视。
不能再留。
她凭着幼时随养父走遍京郊的记忆,在竹根盘结处摸索前行。那一年,养父曾带她避雨入西苑旧宫,途经此处,提过一句:“这园子底下,有前朝逃命的道。”当时她只当是故事,如今才知,每一句闲谈,都是线索。
她蹲身,手指探入湿泥与藤蔓之间,触到一块边缘锐利的石板。用力一推,纹丝不动;再试,发觉左侧有一处凹槽,似可撬动。她取出银针插入缝隙,借力一扳,石板发出沉闷的“咯”声,终于松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