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书房对坐,景珩谈夺嫡局(1/2)

谢昭宁的脚步在回廊尽头微顿,晨光斜照,将她的影子轻轻压在书房门上。她没有抬手叩门,只是将琴匣搁在左臂弯处,右手三指虚搭于弦,指尖一颤,一缕极轻的音波滑出,如细风掠过檐角铜铃,无声无息地探入门缝。

门应声而开。

萧景珩已立于书案前,玄色锦袍未换,腰封上的蛟纹在日光下泛着冷金。他未迎上前,也未开口,只侧身让出一道空隙,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琴匣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她走入,步伐平稳,将琴匣置于南窗下的紫檀小案,掀盖,取出古琴。琴身青灰,弦丝如霜,第五弦微微偏紧——她不动声色,左手轻抚过弦列,借《察心曲》起调之频,悄然震出一圈无形波动。

他落座于对面官帽椅,袖口微动,右手搁在膝上,掌心朝下,指节分明。她捕捉到那一瞬的凝滞:心跳微沉,呼吸放缓,是习惯性压抑情绪的征兆。

“王爷觉得,”她指尖拨弦,音不成调,却如针尖点水,“谁能赢?”

他抬眼,眸色深静。“你问的是储位之争。”

“是。”她不避不让,“昨夜你说皇后欲除我而后快,三皇子图谋不轨,四皇子年幼无知。可若仅止于此,不过宫闱琐斗。真正搅动风云的,从来不是想坐龙椅的人,而是能决定谁坐得稳的人。”

他低笑一声,却不带温度。“你倒清楚。”

“我想听你说。”她指尖再动,琴音微漾,那股隐秘的共振悄然爬升——他的心绪如井底暗流,表面平静,内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焦灼的期待。

他以指节轻叩案沿,节奏缓慢,似在权衡。“三皇子,仁名在外,实则伪善。他拉拢清流,结交言官,所求非民心,而在制衡。他怕的不是夺不了位,而是夺了位也坐不稳。”他顿了顿,“所以他需要一个更强的靠山——母后。”

谢昭宁眉梢微动。

“皇后这些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扶持四皇子为嗣,实则借其年幼,掌控内廷印信、外联边军粮道,连户部拨款都需经她朱批。如今朝中七成要职,皆出自楚氏门生。”他声音渐沉,“你以为她在争储?不,她是在重构整个朝廷。”

琴音微颤。

谢昭宁感知到他话语间的情绪裂痕——愤怒之下,藏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冷意。那不是复仇者的悲愤,而是布局者看见棋子落定的笃定。

“所以你等了很久。”她轻声道,“不是等真相浮出,而是等她自己走得太远,再也收不回手。”

他不答,只看着她。

她指尖一转,改弹《静心曲》残韵,借音律反溯,探向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一层掩藏——野心如铁,却被一层薄霜般的克制裹住。他要的不只是扳倒皇后,而是借这场乱局,彻底洗牌。

“那你呢?”她问,“你想让谁登基?”

“我不想让任何人登基。”他缓缓道,“我只想让那些不该活着的人,死得其所。”

她心头微凛。

琴弦忽震,因她指力稍重,发出一声短促锐响。她立刻察觉——这话说得太过坦然,反倒像刻意引导。她不信他毫无私欲,也不信他甘居幕后。

“既然如此,”她垂眸,指尖轻抚第七弦,“王爷为何非要拉我入局?凭你的势力,查案、举证、逼宫,哪一样做不得?何必多此一举,与我谈合作?”

他终于起身,缓步走近案前,目光落在她琴上。“因为你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她抬眼。

“我能调兵,能安插耳目,能逼供取证。但我无法让死人开口。”他声音低沉,“二十年前,我父亲被诬通敌,斩首于午门。临刑前,他没喊冤,只说了一句‘乐正顾氏,未绝于世’。那时我不懂,如今才明白——有些真相,不在卷宗里,不在尸骨上,而在音律之中。”

她指尖微颤。

《心音谱》的秘密,从未对人言明。而他,竟已窥见一角。

“你要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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