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王府厅堂，合作初约定（1/2）

谢昭宁的手指从第五弦上收回，余音在厅堂中轻轻震颤。她抬步跨过门槛，足尖落于青砖之上，未有半分迟疑。厅内檀香微燃，一炉沉水静置案旁，萧景珩已端坐主位，玄色锦袍垂落膝前，羊脂玉冠映着晨光，右眼角那道淡疤在明暗之间若隐若现。

他并未起身，也未开口，只是抬眼望来，目光如常般漫不经心，却掩不住眸底一丝凝重。

谢昭宁走到厅中，琴匣依旧抱在怀中，未曾放下。她立定，指尖轻抚琴面，一声低音自弦间滑出——《坚定曲》的起调悄然响起，音波如涟漪扩散，无声探入对方心绪。她感知到他的呼吸微滞，警惕中夹杂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像是等待一场注定来临的对弈。

“合作可以。”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有条件。”

萧景珩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要什么。”

“我已经知道你要什么。”她目光直视他，“你要我唤醒遗言，解先帝诏书，揭开前朝秘辛。可你未必愿意与我共享真相。”

他沉默片刻，手指缓缓划过案几边缘，最终落在那张曾铺展宗谱的紫檀长桌上。“你说。”

谢昭宁拨动第二弦，音律稳住节奏，一字一句道：“第一，所有线索，无论大小，必须互通。我不接受任何隐瞒或选择性告知。”

话音落时，琴音轻震，她察觉他心跳略快，但无回避之意。

“第二，”她继续，“一旦涉及危险，你须提前示警。我不会做不知死活的棋子，也不会替人赴险而不自知。”

这一次，萧景珩微微颔首，似早料到此条。

“第三，”她顿了顿，指尖按住主音，“事成之后，前朝秘钥归我所有。它不属于皇室，也不属于镇北王府，它是谢氏一门以命守护之物，理应由我处置。”

三句话毕，厅中一时寂静。窗外风过竹梢，带起檐角铃声一响，旋即消散。

萧景珩终于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他停在距她三步之处，目光沉沉落在她手中的琴匣上。“三条都答应。”他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谢昭宁眉梢微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弹琴时，我要在场。”

她眸光一闪：“怕我借琴音逃走？”

“不是。”他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是怕你从此不再弹。”

那一瞬，琴弦微微一颤，连带着她的心也似被什么轻轻叩击。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借《心音谱》探其情绪波动——无伪装，无算计，只有一丝极淡的怅然，如风掠水面，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她忽然明白，这并非权谋交锋中的反制，而是一句近乎坦诚的请求。

“为何？”她问。

萧景珩垂下手，目光未移：“因为你弹的不只是曲，是你心里的声音。若有一天你不肯再让我听见……那便是我们真正背道而驰之时。”

谢昭宁静立良久。她想起昨夜密道中的旋律，想起六岁大火后养父抱着她逃出生天时哼唱的残调，想起她在诗会弹奏《云阙引》时百鸟和鸣的刹那。那些声音里，有痛，有忆，有无法言说的孤独，也有唯一能让她感到真实的慰藉。

她不语，只是将琴匣轻轻放在身旁矮案上，掀开琴盖，指尖抚过五弦。

一声清越之音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