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谣言源头,昭宁寻始作俑(1/2)
谢昭宁的手指悬在琴弦之上,未落。
帐内无灯,仅余残烛一豆,映着她指尖薄茧微微泛光。她没有动,也没有呼吸,仿佛连心跳都沉入了七弦深处。方才那一段无声的《激昂曲》仍在心脉中回荡,但她已不再需要弹出声来——真相的轮廓,正随夜风渗入营帐,悄然成形。
她闭眼,重新拨响《察心曲》。
音波如细雨洒向记忆之湖,涟漪层层推开,倒映出白日校场上那些纷乱的心绪。士兵们的议论、副将的迟疑、传谣者躲闪的目光……一一浮现。她的意识如丝线穿行,在万千情绪中精准捕捉到那一缕异样——恐惧,不是出于恶意,而是源于收受银钱后的不安与悔意。
那人心跳紊乱,思维断续,每每被人提及“前朝余孽”时便下意识摸向腰间钱袋,又迅速缩手,如同被火烫过。
她睁眼,起身,抱起琴匣。
夜色浓重,军营静得能听见布帐在风中轻颤的声音。她脚步极轻,踏在沙地上几乎不惊起尘埃。偏营位于东侧角落,远离主帐区,住的多是低阶士卒。她停在一座低矮营帐外,听里面传来断续鼾声,夹杂着梦呓般的呢喃。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琴面。
《惑心曲》的第一个音落下,极柔,极缓,像月光滑过刀刃,无声无息地渗入梦境。这不是强控人心的杀招,而是引诱潜意识开口的密语。琴音微震,顺着空气流入帐内,搅动那人沉睡中的思绪。
片刻后,帐帘微掀一角,士兵翻身,口中喃喃:“……周夫人给的银子……三两……只说要我传话……‘她是前朝余孽’……不能让她活着回京……”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谢昭宁眸光一凝。
她并未追问,也未继续施压。琴音悄然收束,如退潮般无声隐去。她静静坐着,任夜风吹散余韵,脑中却已翻涌起另一段画面——
江南梅雨时节,老屋檐下滴水成洼。养父坐在灯前,手中摩挲着一块残玉,眉头紧锁。她年幼,凑上前问:“爹,这是什么?”
养父抬眼望她,目光复杂:“这本不该在你身上……更不该被那个女人拿走半块。”
她记得那时窗外闪过一道桃红衣影,腕上八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那人匆匆奔过巷口,背影仓皇,似怕被谁追上。
如今想来,那妇人正是周婉柔。
她缓缓站起身,退回暗处,不再靠近任何营帐。证据尚缺,但线索已明。一个冒名顶替的继母,一个本该死于灭门之夜的女人,竟在京中堂而皇之地掌管尚书府,如今又派人散布谣言,意图毁她名声、断她归路。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算计,却是第一次看清幕后之手的模样。
风从北坡吹来,带着边关特有的寒意。她裹紧披风,抱琴返回主营帐。帐帘掀开又落,她将琴置于案上,未再奏响。烛火跳了一下,映出她眼底冷光。
她取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下三个字:**周婉柔**。
笔锋顿住,随即被一道横划彻底抹去。
她在原处写下“姨母?”二字,尾音带问,却无半分犹豫。她知道是谁,只是尚未撕下面具。这一笔,不是确认,而是宣告——你已入我眼,再难遁形。
她搁下笔,端坐不动。
帐外巡哨的脚步规律响起,每隔十二息一次,从未间断。她听着,数着,心神却早已跃出军营,投向京城深处那座虚伪的府邸。那里有她幼时的卧房,有父亲亲手题写的匾额,也有如今鸠占鹊巢之人戴满翡翠镯子的手。
她不必急于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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