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市集说书,舆论风向变(2/2)

“不必。”她轻声答,“他们现在骂的不是我。”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小厮模样的少年冲进茶馆,气喘吁吁:“听说了吗?京兆尹出动了!带着差役往周府去了!说是接到密报,要当场查抄账册、拘拿嫌犯!”

满堂轰动。

说书人怔住,随即重重拍下惊堂木:“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便是欺君罔上、残害忠良之后果!”

谢昭宁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于琴匣上方,未曾触弦,却似有余温流转。昨夜她压在原稿上的茶盏早已凉透,而此刻,整座市集因一句话语燃起的热度,正顺着街巷蔓延开来。

风确实变了。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示意离开。反而将面帘稍稍拉低,遮住半幅面容,只留下青玉簪在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她像一株静立的兰草,不争不显,却已悄然改写了这片土地的气息流向。

青霜悄悄观察四周,忽觉角落布庄门口闪过一道皂靴身影,似是衙役装扮。她正欲开口,却被谢昭宁轻轻按住手腕。

“让他们去。”她说,“现在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堂中议论愈发沸腾,有人开始自发讲述自己听过的关于谢家小姐的传闻——诗会百鸟和鸣、慈云寺一曲退匪、镇北军中抚琴稳阵……每一桩都被重新解读,从前被视为诡异的,如今成了坚韧与智慧的象征。

“你说她会摄人心魄?”一人嗤笑,“我看是有些人自己心歪了,才把好端端的姑娘说成妖孽!”

谢昭宁垂眸,指尖终于落下。

一声极短的引音逸出,如晨露坠入清潭,转瞬即逝。

这不是任何一曲,只是她心中某种确认的回响。

计划的第一步,已稳稳落地。舆论不再是利刃指向她的咽喉,而是化作护盾,托起她一路走来的清白与坚持。接下来,便是官府的行动、证据的呈堂、罪责的清算。

她不需要再做什么。

只需坐在这里,听着市井之声如何将一个名字从污泥中洗净,还以本来光华。

外面传来更鼓声,三响。

她轻轻合拢琴匣,动作如整理故友衣襟。然后低声对青霜说:“去打听一下,京兆尹进了周府没有。”

青霜点头,起身欲行。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人影一闪,一名灰衣老者匆匆而入,手中提着一只破损的陶瓮,瓮底沾着暗红锈迹。他径直走向说书人,附耳低语几句,后者脸色骤变,猛地站起。

谢昭宁的目光倏然凝住。

那陶瓮……曾在西街窄巷出现过,倒扣于盗匪身旁,藏有毒钉。而今它竟出现在这里,被人主动送来。

她指尖微颤,尚未反应,便见老者从瓮中取出一块焦黑木片,递予说书人。木片上刻着半个梅花印,边缘烧灼痕迹明显。

说书人双手发抖,当众展开另一张纸——与谢昭宁昨夜所写罪状格式一致,内容却是新增一条:

“周氏曾焚毁尚书府密档,残片藏于陶瓮,埋于后巷第三棵槐树下。今晨被掘出,其上‘谢’字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