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京兆尹到,周氏罪难逃(2/2)
青霜噤声。
车轮碾过青石板,驶向城西偏巷。此处僻静,少有行人。谢昭宁睁开眼,目光透过帘隙,落在远处一抹匆匆掠过的皂靴身影上。
她未动声色,只将琴匣置于膝上,指尖轻抚银弦。
方才那一句“安排”,并非虚言。她在茶馆时便已让青霜送出一封信,收件人是边关一位曾受谢家恩惠的守将。信中未提私仇,只言:“有一妇人,冒名顶替,贪吞忠良家产,现已被捕。若其流放途中‘意外’落入民间私牢,沦为苦役,望勿干预。”
她不杀人,但也不必救。
周氏倒台,不过是棋局第一步。
马车缓缓停下。外头传来青霜压低的声音:“小姐,玄影的人在巷尾守着,说暂时无异动。”
谢昭宁颔首,指尖仍在弦上。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皇后不会坐视线索暴露,三皇子更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她的机会。周婉柔只是浮于水面的残枝,底下暗流才是致命之渊。
她调整坐姿,重新闭目。
《静心曲》在识海流转,如清泉洗过经络。琴音不止是武器,也是庇护。每一次拨弦,都在唤醒更多记忆碎片——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母亲怀中残留的香气,还有那夜暴雨中,一道模糊身影将她塞入水缸……
她不能再等。
皇陵秘钥需琴音开启,而时间,正一分一秒流逝。
马车静止。
忽然,帘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油纸包落地的窸窣。
谢昭宁睁眼,指尖悬于弦上。
青霜掀帘查看,拾起一只沾灰的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半块冷掉的桂花糕。糕底压着一行小字:“西市米行,子时,新货到。”
她递入车内。
谢昭宁接过,指尖摩挲字迹。这不是青霜惯用的暗记。
但她认得这笔触。
沈墨白的手书。
她将油纸包收入袖中,低声吩咐:“调头,去西市。”
马车再度启动。
车轮滚动,碾过晨光斑驳的长街。谢昭宁靠在厢壁,手中琴匣微暖,仿佛有某种力量正从深处苏醒。
她不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棋子。
她是谢昭宁。
谢家最后的血脉,前朝秘辛的钥匙,也是这场乱局中,唯一能以琴音唤醒真相的人。
马蹄声渐远。
西市牌坊在望,米行匾额随风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