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竹林初试窥心术,杀手踪迹现端倪(1/2)

清晨的露水犹未消尽,谢昭宁已立于市集入口。她指尖缠着一方素布,遮去昨夜断弦所划之伤,指节微紧,似扣住一缕难言心事。那根弦断得蹊跷,如命运轻叩门扉,提醒她再不能以缄默度日。

青霜提琴匣随其后,步履轻捷:“姑娘,这回换什么弦?银丝亮眼,却不如乌蚕丝经久。”

谢昭宁不语,目光掠过街角糖画摊前的老者。老人俯首浇铸凤凰,铜勺微颤,糖浆细若游丝,在晨光中泛出琥珀之色。她忽忆《心音谱》所载:《惊鸿引》宜奏于人声鼎沸之处——此曲无悲无喜,然能启人心底深锁之隐痛。

她在街心石台旁徐徐落座,轻轻启开琴匣。桐木琴身映天光,旧痕斑驳,唯七弦齐整如初。她取乌蚕新弦安之,指尖拂过,一一校准音律。

第一音方落,市集仍喧嚷不息。卖花女唤“白兰吐蕊”,稚童逐风车而奔,茶楼二楼传来醒木一响,说书人正开篇讲古。然待第二段旋律流转而出,四周悄然生变。

糖画老者蓦地抬头,面色惨白,铜勺“当啷”坠地。他直视谢昭宁之手,唇齿轻颤,忽转身踉跄奔入巷中,背影惶然若逃死劫。

谢昭宁神色不动,指下琴音未歇。

琴声如溪,潜流暗涌,无声浸润人心。她觉异样渐起——茶楼二楼临窗处,那位惯讲野史的说书先生并未拍案称奇,反双目失焦,手扶桌沿,口中竟接连吐出三语:

“尚书府灭门那夜,火自西厢燃起……”

“半枚龙纹玉佩,原为一对,另一枚嵌于皇陵碑文第三行……”

“血祭开启之日,琴声若断,魂不得归……”

语速急促,字字分明,仿佛被冥冥之力牵引而出。楼下众人浑然不察,只道今日故事格外摄魂。可谢昭宁心头一震——此等秘辛,岂是市井传闻所能道尽?

她收手停琴。余音散尽刹那,说书先生猛然惊醒,环顾茫然,似不解自身所言。抬手拭汗,匆匆卷帘退入内室,身影仓促。

青霜趋前,声低如絮:“姑娘,你这琴……可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谢昭宁合上琴盖,指尖轻抚夹层边缘:“非机关也,乃人心藏得太深。方才一曲《惊鸿引》,专破虚饰伪装。他口中所吐,皆是不敢见光的陈年旧事。”

她起身,袖拂琴面。

原来《心音谱》真有通幽之力。那些沉埋岁月的真相,竟随琴音浮出,宛如深湖遗物终被月华打捞。而“尚书府”“玉佩”“皇陵”诸语,无一不与她身世暗合。

“我们回去。”她说。

暮色四合,竹屋重归寂寥。谢昭宁独坐堂前,细细擦拭古琴。青霜在外间收拾行装,低声念叨:“明日便走,干粮可备足了?油纸裹三层才不怕雨……”

她未应,耳畔犹回荡说书人梦呓般的言语。若连街头一介艺人尚知如此秘辛,幕后之人,又藏得多深?

窗外竹影摇曳,风穿林梢,沙沙作响。

她忽觉有异——竹叶摆动太过规整,不类自然之风。遂指尖轻扣琴弦,以极细微之力拨出一段《窥心引》残音。此曲无形无相,唯习《心音谱》者方可感知其波动,用以探察周遭杀机。

心湖骤起涟漪。

一道寒意自东南袭来,如针刺骨。她猛然抬眸,目光穿透窗棂,只见竹梢微颤,一道黑影疾掠而过。月光斜照,映出腰间短匕寒芒,刀柄刻蛇形纹路,一闪即没。

她缓缓放落手指,指尖仍贴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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