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伪装持续,放松警惕(1/2)

谢昭宁指尖轻压第三弦,琴面微震三下,音短而沉,如露滴石阶,无声散入晨光。青霜立于帘外,听见这记暗语,悄然退至廊下,取来素色罗裙与银铃耳坠,静静置于妆台。

她未梳繁髻,只将乌发半束,青玉簪斜挽,衣袖宽垂,掩住指节薄茧。镜中人眉目温淡,唇色浅润,仿佛昨夜未眠的痕迹已被晨风拂去。她望着铜镜,并未久看,只轻轻抚过耳坠,银铃轻碰,发出极细的一声颤响,似有若无。

“明日春晖园赏樱,”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备好油纸伞与暖炉,再带一盒桂花糕。”

青霜低应:“是。”

她又道:“诗笺誊好了便送去林府、苏府,就说昨夜临窗独坐,忽有所感,聊以遣怀。”

案上摊着几张新制宣纸,墨迹犹润,题头写着《山居吟》《归舟曲》,字迹清秀疏朗,诗句皆言林泉之志。她提笔添最后一句:“浮名如露槿,何须恋玉阶”,落笔从容,墨色匀净,不急不滞,像是一早便藏在心头的话,今日才肯说出。

马车出巷时日已高升。西市书坊门前人流渐盛,谢昭宁扶着青霜的手缓步而下,素裙曳地,不染尘灰。林婉清已在坊口等候,见她到来,笑意盈盈迎上。二人挽手入内,苏瑶随后跟至,三人并肩穿行于书架之间,谈笑如常。

谢昭宁翻动一册残本《南华真经》,指尖掠过纸页边缘,不动声色催动《心音谱》之力。琴音无形流转,如丝如缕探向四周。一名老者蹲在角落整理竹简,呼吸平稳,情绪安宁;另一侧年轻学士执卷凝思,心神专注;唯有靠窗处那名蓝衣商贩,在她靠近时心跳骤快,目光闪躲,袖口微颤。

她不动声色,只轻叹一声:“此书虫蛀严重,可惜了。”

随即转向林婉清笑道:“你说的那本《湖山纪略》可曾寻到?”

林婉清摇头:“尚未,不过听闻城南旧书铺有藏。”

苏瑶接口:“不如改日同去?听说那边还有前朝画师遗作。”

三人言语轻快,话题始终绕着闲情逸致打转。那蓝衣人渐渐放松,低头继续擦拭书匣。谢昭宁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扫过对方腰间——一枚铜扣形状奇特,纹路似蝶非蝶,曾在周婉柔贴身仆妇身上见过。

她不动声色,转身走向茶肆。小桌临街,三人围坐,热茶袅袅升腾。谢昭宁捧杯轻啜,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只飞过的蓝翅蝶上,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昨夜写了几首小令,你们可愿一听?”

不等回应,她已低声吟诵:“山月照孤影,松风送远舟。此心安处即吾乡,不问王侯。”

语罢,抬眸一笑,神情恬静。

林婉清抚掌:“这般心境,倒真该归隐江南。”

苏瑶笑着接话:“若你真走,我定追去太湖畔,寻个临水小院,种梅养鹤,日日听你抚琴。”

谢昭宁垂眸,指尖轻点杯沿:“你们若来,我便弹一曲《云水谣》,从春晓奏到雪落。”

笑声融进市井喧声里,茶香氤氲,无人察觉这番对话中藏着的分寸拿捏——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贴近世人眼中的“谢昭宁”:才情卓绝,心性超然,厌倦纷争。也无人看见,她袖中手指悄然屈起,以摩斯暗码轻叩三下,是给青霜的指令:盯住蓝衣人。

暮色渐合,三人各自登车归府。旧宅密室烛火重燃,谢昭宁褪去外袍,从袖袋取出一张折叠极小的纸条,展开平铺于案。墨迹细瘦,却是沈墨白独有的枯笔体:“前朝宗正寺旧档曾录尚书府婚契副本。”

她凝视良久,指尖轻触琴弦,一段低回旋律自指下流出,非成调之曲,而是《心音谱》中专用于唤醒记忆的“溯魂引”。音波如涟漪扩散,触及脑海深处某处封印。刹那间,一道模糊画面闪过:朱红大门洞开,门楣悬匾“宗正府”,两名黑袍礼官捧卷而出,其中一人胸前佩着与沈墨白手中龟裂《昭明文选》相同的暗纹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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