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琴音感知,舆论风向(1/2)

晨光初透,檐下铜铃轻响第三声时,谢昭宁已换下素色罗裙,着一身靛青布衣,发间仅以木簪松挽。她将银铃耳坠握于掌心片刻,指尖微温,似有电流自脉络渗入心口——这是她启动《心音谱》前的惯常动作,如同抚琴前调弦。

青霜立于门侧,手中提着一只竹编食盒,低声道:“小姐真要亲自去?街上那些话……越来越难听。”

“正因如此。”谢昭宁抬步出门,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风从何处起,便该往何处寻根。”

西市人声渐沸。茶摊支起油布伞,蒸笼冒着白气,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她们穿行其间,如两片浮叶汇入溪流。谢昭宁在一处老茶摊前驻足,青霜递上铜钱,她顺势将指尖轻轻搭上桌角——那是一张粗木拼接的旧案,裂纹纵横,却正好承接四面来人坐立之位。

闭目瞬息,指端催动《听微篇》。音波无声流转,如细雨落湖,圈圈漾开。刹那间,周遭数十人心绪如丝线般缠绕而至:有人眉飞色舞,唇舌翻动间满是猎奇之喜;有人低头饮茶,眼神闪躲,心头浮着半信半疑的雾障;更有几道情绪沉滞如石,其中一道来自邻座老者,他捻须不语,胸中却涌动着压抑的愤懑。

“谢家女若真攀权附势,何苦幼年流落江南?”那老者低声对同伴道,声音几不可闻,“此必有人构陷。”

谢昭宁眼睫微颤,未睁。这一句落在她心湖,竟比昨夜那些污言秽语更让她心头一热。原来并非所有人都随波逐流。有些人沉默,不是不信,而是不敢言。

她缓缓收回手,接过青霜递来的粗陶碗,抿了一口淡茶。味道涩而无香,却让她清醒如洗。

归途马车行至巷口,忽遇一群孩童追逐嬉闹,其中一人撞上车辕,跌坐在地。青霜惊呼欲下,却被谢昭宁按住手腕。只见那孩子爬起后拍打尘土,口中竟哼起一段曲调——正是她曾在诗会弹奏的《云阙引》片段。

谢昭宁怔住。

这曲子从未外传,只在极少数场合奏过。一个街头顽童如何得知?

她掀帘望去,孩子早已跑远,身影没入人群。可那一缕断续旋律,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她心中某处薄茧。原来她的琴音,曾被谁悄悄记住;原来在这座看似冷漠的城中,仍有看不见的回响悄然生长。

回到旧宅,天光尚明。谢昭宁步入书房,先取帕巾覆于琴匣之上,再启暗格取出《心音谱》卷轴。她并未展开,只是凝视其上斑驳墨迹良久,仿佛在读一封无人能解的密信。

青霜捧来新沏的茶,犹豫道:“林姑娘和苏姑娘这几日都不曾露面,怕是也……”

“怕什么?”谢昭宁轻笑,“怕我真与镇北王私通?还是怕沾了是非惹祸上门?”

她指尖轻点案角,一如昨日,却又截然不同。昨日是静待风雨,今日却是拨雾寻路。

“你可知为何谣言愈盛,我反觉安心?”她问,不等回答便继续,“因为当他们费尽心思编织谎言时,便说明——我们尚未失势。若真无人再议我名,那才是彻底被遗忘。”

她说罢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院中枯枝映着斜阳,影子拉得细长,宛如棋盘经纬。她忽然提笔,在笺纸上写下三行字:

“雾散有时,风起有因。

待我知人心尚温,便可引火燎原。”

墨迹未干,她吹熄灯烛,将纸条压于琴匣之下。随即唤来青霜,命其以“遗失诗稿”为由,分别送信予林婉清与苏瑶,请其即刻来取。

“不必多言,只说急事相商。”

“若是她们不来呢?”青霜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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