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残舟终抵源乡域，星海归客近乡情（1/2）

希望号拖着残破不堪的躯壳，如同一位身负重伤的巨人，静静悬浮在宁静的宇宙港湾。曾经闪耀着符文光辉的船体，此刻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与凹陷，部分区域甚至裸露出内部扭曲的骨架。它沐浴在正常宇宙柔和而陌生的星光下，那星光不再带有仙界特有的道韵霞彩，只是纯粹、清冷地照耀着这片劫后余生的寂静。

船内，死寂如同实质的冰层，冻结了每一寸空间。劫后余生的微弱喜悦，刚刚冒出一点火星，就被铺天盖地的悲痛彻底吞噬、淹灭。空气中弥漫着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以及……更沉重的，失去至亲领袖的无形尘埃。

凌曜……牺牲了？

那个带领他们从微末中崛起，于仙界纵横捭阖，在无垠星海披荆斩棘，最终为他们强行叩开归乡之门的阁主，难道真的就在这最后一步，在这曙光已现的门槛前，燃尽了自己的一切？

李逍遥猛地一拳砸在遍布裂纹的控制台上，坚固的灵木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虎目圆睁，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符文阵列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想起凌曜最后一次拍着他肩膀，笑着说“回去请你喝真正的好酒”……那声音犹在耳畔。

叶孤云背对着众人，紧闭双眼，身形挺得笔直，仿佛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像。只有那紧握的双拳，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根根发白，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内心何等汹涌的惊涛骇浪。他毕生的剑道，曾因凌曜的点拨而豁然开朗，如今指引前路的光，似乎黯淡了。

雪姬静静伫立在观测舷窗前，望着凌曜身影最后消失的那片虚无星空，清冷如玉的脸颊上，两行冰泪无声滑落，尚未滴下，便已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叮咚坠地。那极寒，并非源自她的功法，而是心底漫出的冰冷。

风不语颓然坐倒，平日里不离手的酒葫芦滚落一旁，残余的仙酿汩汩流出，醇香弥漫，却无人有暇顾及。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公输鲁和天工部的一众弟子更是泣不成声，许多年轻弟子直接瘫软在地，对他们而言，凌曜不仅是阁主，更是炼器之道上如师如父的存在。

希望号的状态，比众人心情更加糟糕。能源核心几近枯竭，仅能维持最基础的内部照明和重力，护盾发生器和超空间引擎彻底报废，多处船体结构濒临崩溃，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整艘船几乎是在凭借最后一点惯性，在这片陌生的星域中无助地漂浮。若非凌曜最后时刻不顾自身，以万道源体强行提升其本质结构，凝聚了一道不灭的守护道韵嵌入船体龙骨，恐怕它早已在脱离超空间的那一刻便分崩离析，化为宇宙尘埃。

“不……阁主他……不会就这么……”公输鲁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执拗光芒，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力量，“万道源体玄妙无比，蕴含生死造化之机！阁主功参造化，或许……或许尚有一线生机！我们不能放弃！必须立刻修复希望号，至少维持基本功能和维生系统，然后……去那里！”他猛地抬起手臂，坚定不移地指向舷窗外，那颗在星海中散发着温柔蓝光的美丽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