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星槎渡厄破沧溟,秘语星辉指迷途(1/2)

万碧海东南,风暴洋边缘。这是一片被常世遗忘、被天道遗弃的角落,是连浩瀚无边的万碧海自身都仿佛要与之割裂的禁忌之地。

原本深邃蔚蓝的海水,行至此处,已变得如同浓稠的墨汁,又似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海水沉重得不可思议,巨浪翻涌间竟不泛起多少泡沫,只是如同无数座黑色山峦在无声地崩塌、崛起、再崩塌,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磅礴力量。天空不再是记忆中的任何颜色,它被无穷无尽、厚重如铅的灰暗浓云彻底覆盖,云层低垂得仿佛就压在人的头顶,沉重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震耳欲聋的雷鸣不再是天际遥远的怒吼,而是化作了充斥于每一寸空间、永无止境的轰鸣背景音,如同巨神持续不断的疯狂战鼓,敲得人心神欲裂。那云层之中,已非简单的闪电,而是一道道粗壮扭曲如太古雷龙般的恐怖电蛇,它们疯狂地窜动、纠缠、撕裂,每一次闪烁都将整个铅灰色的世界瞬间映照成一片令人心胆俱寒的惨白,旋即又陷入更深的昏暗。电光闪烁间,隐约可见那些被撕裂的虚空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闪烁着不祥的灰黑色光芒。

狂风在这里拥有了实质般的破坏力,它嚎叫着,卷起数十丈、乃至上百丈高的黑色巨浪。这些水山互相悍然撞击、粉身碎骨,发出真正意义上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飞溅的海水不是水滴,而是如同密集的钢弹般击打着一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臭氧味,那是雷电撕裂空气的证明,混合着海水特有的咸腥,更深处,则夹杂着一丝丝一缕缕令人心悸、头皮发麻的空间波动之力。这里,是生命的绝对禁区,是连金丹期大圆满修士也闻之色变、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中的绝地。

一艘在碧波城已称得上坚固的中型灵舟,此刻正像一片被无形巨手肆意玩弄的枯叶,在这片怒涛狂澜中疯狂地起伏、旋转、抛掷。它所有的稳定法阵早已失效,仅存的一层防护光罩明灭不定,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船体结构正承受着毁灭性的冲击。船体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呻吟声,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彻底解体,散落成这片黑色海洋的微不足道的残骸。

凌曜屹立在剧烈摇晃的船头,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甲板上,周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透过双脚竭力稳住船身的基本平衡。他的双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急速闪烁着,万象灵体已被催发到极致,疯狂地计算着下方复杂到极致的海流走向、风压的瞬间变化、以及那无数隐藏在水下山峦之后的致命暗涌和空间褶皱。他的大脑如同一个超负荷运转的法宝,每时每刻都在处理着海量的信息,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稍纵即逝的相对安全路线。

李逍遥则守在船舱核心的法阵控制处,脸色苍白,往日里的跳脱乐观早已被眼前的天地之威碾碎。他手忙脚乱地将一把又一把上品灵石不要钱似的拍入几近过载的驱动法阵中,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这他娘的鬼地方!疯子!只有疯子才会来!怪不得海渊阁那帮孙子关于这里的记录语焉不详,寥寥几句!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能来的地方!亏了亏了,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早知道是这种鬼门关,再加十倍的报酬老子也不干!”

他们的船只,凭借着吴长老的海图和自身的修为,根本无法真正深入风暴洋,仅仅是在这公认的边缘地带,就已经寸步难行,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死亡沼泽。吴长老提供的海图固然珍贵,但也只能标识出一些大致的、固定的危险区域和几条早已被验证过、但在此刻狂暴环境下是否依旧稳定的破碎航道信息。真正直面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之威时,他们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个人的力量在此等天地伟力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可笑。

“左满舵!全力注入灵力!避开右舷三十度那道暗流!”凌曜猛地睁开双眼,厉声喝道,声音穿透风雷的咆哮。在他的万象灵视中,一股比周围狂涛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毁灭性能量暗涌,正潜藏在数道巨浪之下,如同水下潜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向他们扑来!

李逍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执行命令,双手幻化出残影,拼命操控着几乎失灵的舵盘,同时将体内灵力疯狂灌入法阵。灵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船体剧烈无比地向左倾斜,几乎与海面成了四十五度角,险之又险地擦着那股死亡暗流的边缘惊险掠过。船底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暗流所蕴含的、足以瞬间绞碎精金的恐怖力量。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喘过半口气,以为又一次侥幸逃生之时——真正的灭顶之灾,毫无征兆地降临!

一道仅有数丈宽,却散发着极致虚无与死寂气息的虚空裂痕,完全违背了常理的空间规律,无声无息地、骤然出现在灵舟正前方不足十丈之处!它并非闪电造成,仿佛是这片脆弱空间自身的一道丑陋疮疤,突然迸裂开来!裂痕边缘闪烁着极不稳定的灰黑色扭曲光芒,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空间本源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

咔嚓——!

灵舟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护光罩,在这纯粹的虚空撕扯之力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如同肥皂泡般瞬间彻底破碎、消散!船体本身发出了令人绝望的、仿佛濒死巨兽般的哀鸣,巨大的龙骨开始显现出清晰的裂纹,无数构成船体的阵法符文纷纷黯淡、崩灭!

死亡的气息,冰冷而真实地扼住了两人的咽喉!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事皆休的刹那——

一道柔和、温暖、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无比坚韧与至高法则力量的银白色光柱,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从斜刺里的狂暴风浪中精准无比地照射而来,如同神只探出的援手,瞬息间便将即将被那虚空裂痕吞噬的灵舟完全笼罩!

这光柱的出现,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效果。它笼罩范围内,那狂暴到极致的空间波动竟然被强行稳定了下来,虚空裂痕那恐怖的吸力也被一种更高级的空间力量巧妙地隔绝在外。凌曜和李逍遥只觉周身一轻,那令人绝望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紧接着,在两人惊愕无比的目光中,一艘造型 utterly 奇特、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舟船,破开重重怒涛狂澜,优雅而稳定地驶入了他们近乎绝望的视野。

这艘船通体呈现一种流畅无比、完美无瑕的流线型,仿佛一颗经过巨匠精心打磨抛光后的巨大银色梭子,又似一滴凝固的水银。船身之上,看不到任何传统的风帆、桅杆、桨橹或是明轮,取而代之的,是镶嵌覆盖于整个船体的、无数复杂精密到令人眩目的、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般的星辰运行轨迹纹路。这些玄奥的纹路正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星辉,这些辉光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守护与驱动之力,让这艘奇特的舟船在足以撕碎山脉的风浪中,竟如履平地般平稳,仿佛它所航行的并非狂暴的大海,而是宁静璀璨的星河。它,不像是在航行,更像是在星海之中优雅地滑行。

“星…星槎?!”凌曜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脱口而出。这舟船的样式,与他获得观星者传承时,在那零星记忆碎片中惊鸿一瞥见过的、于无垠星海中徜徉的代步工具极为相似!只是记忆碎片中的更加宏伟、更加复杂,而眼前这艘,似乎显得更为小巧和…古朴?

星槎平滑如镜的甲板之上,悄然站立着一位老者。他身着样式极其朴素、甚至显得有些古老的灰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皮肤却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深邃,开阖之间,仿佛蕴含着无数星辰诞生与寂灭的轮回,睿智、沧桑,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平和。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凌曜身上,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枚因感应到同源力量而微微发热、散发出淡淡星辉的北斗护心玉,以及凌曜周身因全力催动万象灵体而尚未完全收敛的、独特的星辰之力波动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

老者并未多言,只是抬手,轻轻向前一招。那笼罩着凌曜灵舟的银白光柱便仿佛拥有生命般,柔和却不可抗拒地裹挟着他们的破船,平稳至极地脱离了那道依旧在张牙舞爪的虚空裂痕的危险区域,使其与那艘神秘的星槎保持着并肩而行的状态,周遭的风浪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悄然排开,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临时区域。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凌曜率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稳住几乎虚脱的身体,恭敬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身后的李逍遥也如梦初醒,赶紧跟着躬身行礼,脸上早已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对绝对强者的敬畏。

老者目光平和地扫过二人,微微颔首,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清晰穿透了周围依旧狂暴轰鸣的风暴之声,直接响在两人的心间:“风暴洋,非等闲之地。此处空间破碎,法则紊乱,雷暴无常,湮灭之力暗藏。以尔等修为与此舟强度,涉足此地,与自寻死路何异?何以至此险境?”

凌曜闻言,心中念头急转。对方显然并非寻常修士,其手段、座驾皆与星辰之力密切相关,甚至可能与自己获得的传承有旧。他略一沉吟,选择了部分坦诚,语气恭敬而谨慎地答道:“回禀前辈,晚辈二人乃是为追寻一古老线索,事关重大,不得不冒昧前来,欲深入风暴洋。此前确未料到此地凶险至此,几乎殒命。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可是久居于此海?”

老者抚须淡然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老夫不过是闲云野鹤,漂泊之人,名号早已忘却于岁月长河之中。偶乘这星槎,游历诸海,感应到此地方才有一丝奇异的星辉之力异动,迥异于寻常雷霆,故特来一观。不料,竟是恰逢二位小友遇险。”他话语虽说得轻描淡写,颇为含糊,却巧妙地点明了是因为感应到凌曜催动星辰之力或北斗护心玉的波动而来。那目光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凌曜一眼,仿佛已看穿了许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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