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语道破青云缘，仙途初闻噬道险（1/2）

玄明子对凌曜这如临大敌的反应毫不意外，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似乎对他这份即便面对远超自身强者亦不轻易放弃警惕的心性颇为满意。他并未急于解释，而是不急不缓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追忆之色愈发浓郁，仿佛透过凌曜，看到了无尽时空之外的某段岁月。

他宽大的灰袍袖袍轻轻一挥，一道无形无质、却玄奥无比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将整个孤峰峰顶笼罩。外界的一切声响——云海的翻涌、远处隐约的仙禽鸣叫——瞬间消失，天地间陷入一种绝对的静谧。这是一种极高明的空间隔绝结界，确保此间的谈话，绝无第三人可以窥探。

“痴儿，不必惊慌。”玄明子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抚平心绪的奇异力量，直接响在凌曜的心底，“你心中所疑，亦是事实之一角。且看此物，或可解你心中迷障。”

说着，他伸出枯瘦却洁净的手指，指尖一点灵光汇聚，并非多么耀眼，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他以指代笔，就着身前虚空，轻轻划动起来。灵光流转，如同最灵动的画笔，在空中勾勒出清晰而栩栩如生的画面——

那是一座清幽秀朗的山峰，云雾半掩，翠竹环绕。正是凌曜记忆深处的青云山！画面聚焦于山腰一处僻静小院，院中青石铺地，几株老松虬枝盘结。石桌石凳，甚至桌面上那一套凌曜再熟悉不过的、由普通山石打磨而成的粗糙茶具，都分毫不差地呈现出来。画面中，一个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眼神却已十分坚定的少年凌曜，正恭敬地站在一位青袍老者面前，虚心请教着修行上的疑难。那青袍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慈和而深邃，赫然与下界青云门的玄明子长老一般无二！而与眼前这位灰袍玄明子本体，虽有气质上的云泥之别，但那眉宇间的轮廓、眼神深处的神韵，竟有七八分相似！

凌曜呆呆地看着这幅由仙光凝聚的、仿佛能回溯时光的画面，过往在青云门的点点滴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他的脑海：初入山门时的懵懂，师尊玄明子不因他资质平平而轻视，反而耐心引导；外门大比时，他崭露头角后暗流涌动，是师尊暗中拂去那些不怀好意的试探；还有那些在松树下、石桌旁，师尊看似随意点拨，却往往让他茅塞顿开、直指大道本源的教诲……一幕幕，如此清晰，如此温暖。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惊人的真相！

“化身万千，道映诸天。”玄明子（本体）收回手指，空中的画面如烟散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亘古的沧桑，“青云山中的玄明子，乃是老夫昔日为探寻大道本源、于诸天万界播撒希望之火、寻找那一线破局之机时，分出的一道神念化身。他承载着吾部分记忆与意志，游历下界，择徒授业。他所经历的一切，所见所感，最终皆会如百川归海，回归吾身。故而，你之事，吾尽知。”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在凌曜胸间弥漫开来。有拨云见日般的震惊，有恍然如梦般的醒悟，更有一种在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异界他乡，骤然遇到唯一可以信任的“亲人”的巨大温暖与安心。这温暖，甚至冲淡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带来的压迫感。

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孤独的！从地球到青云门，再到这浩瀚仙界，冥冥之中，一直有一双眼睛在关注着他，一只手在暗中护持着他！

“弟子……拜见师尊！”凌曜不再有丝毫犹豫，整理了一下因飞升和方才疾驰而略显凌乱的衣袍，推金山倒玉柱般，朝着玄明子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这一礼，发自肺腑，不仅仅是对眼前这位仙界大能的敬畏，更是对下界那位引他入道、授业解惑的师尊玄明子，最深的敬意与感激。无论化身还是本体，这份传道授业、护持成长的恩情，重于泰山！

玄明子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露出了欣慰而祥和的笑容，微微点头：“起来吧，孩子。” 这一声“孩子”，充满了长者对晚辈的慈爱，瞬间拉近了两人因修为差距而产生的距离。

他示意凌曜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随意坐在对面石凳上，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之前的温和被一种凝重的氛围所取代。

“你飞升之时，引动飞升池本源暴动，异象惊人，老夫便心生感应，知是你到了，特来寻你，以免你被宵小所趁。”玄明子开门见山，“你之体质，‘万道源体’，乃应劫而生，是天地间最大的造化之一，却也是最大的因果，是福亦是滔天之祸。”

凌曜心神一紧，凝神静听，他知道，师尊即将为他揭开仙界乃至更广阔宇宙的真实面目，那绝不仅仅是下界修士想象中逍遥长生的乐园。

“仙界，远非下界典籍记载的那般祥和安宁、歌舞升平。”玄明子的目光变得深邃，望向结界外翻滚的无尽云海，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这繁华表象下的暗流汹涌，“此处法则完善，秩序井然，但等级之森严，远超下界宗门。仙帝、仙尊、仙王、天君、上仙、地仙、人仙……一层一层，壁垒分明。资源、功法、洞天福地，皆被上层垄断。下界飞升者，若无背景靠山，大多只能沦为最底层的仙役、矿工，甚至……某些强大存在的修炼资粮。”

他顿了顿，看向凌曜：“你初来乍到，人仙初期修为，在这北天仙域，不过是刚刚脱离蝼蚁范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方才那守卫队长的心思，你也看到了，贪婪，是仙界最不缺少的东西。”

凌曜默然点头，拳头微微握紧。实力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这还只是仙界内部的规则。”玄明子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真正的威胁，来自外界，来自那无尽宇宙深空之中。你可知，你在下界与之周旋的噬魂殿，在仙界亦有其根基，名为‘暗影府’，行事更为诡秘、狠辣，势力盘根错节，渗透极深。”

凌曜眼中寒光一闪，噬魂殿，这个纠缠了他大半生的敌人，果然阴魂不散！

“然而，暗影府，亦不过是冰山一角，是更大恐怖的爪牙与马前卒。”玄明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那真正的恐怖，是一种超越了寻常生灵理解范畴的、以吞噬诸天万界‘大道法则’、湮灭一切文明痕迹为存在目的的恐怖意志集合体——吾等古老存在，称之为 ‘噬道者’ 。”

“噬道者……”凌曜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让他灵魂最深处都泛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仿佛听到了宇宙走向终结的丧钟。

“不错。”玄明子沉声道，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它们并非具体的生灵，更像是一种蔓延的‘概念’，一种毁灭的‘规则’。噬魂殿、暗影府之流，便是被其污染、蛊惑，或主动投靠的堕落者。它们的使命，就是在各个位面散播混乱、绝望，污染文明根基，瓦解天道法则，最终为‘噬道’本源的降临铺平道路，将一个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化为绝对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