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时空褶皱藏秘境,刹那芳华悟道真(2/2)

他“感受”到了那个文明最后的绝望。无法形容的黑暗——归墟,如同涨潮的海水,从宇宙的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吞噬星辰,湮灭万物。所有的抵抗在终极的“无”面前都显得徒劳。在文明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时刻,时空之树燃烧了自身全部的生命本源与所承载的大道法则,强行扭曲了周围的时空结构,以自身为核心,创造了这个临时的、不稳定的空间气泡——一个最后的避难点,试图为文明保留一丝微弱的火种。

他“聆听”到了避难所建立后,那漫长而绝望的等待。幸存者们怀抱着最后的希望,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里,看着他们曾经的守护神木因耗尽生机而迅速枯萎,光芒黯淡。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希望随着神木的凋零而一点点熄灭。最终,幸存者们一个接一个,在树下静坐,直至生命终结,化作了如今散落的晶莹骨骼,他们的灵能与执念,也一同融入了这片天地。

那股对抗终结的悲壮,那种对“存在”本身的极致眷恋与不舍,如同最深沉的海啸,冲击着凌曜的心神。同时,在这庞大的意念碎片中,凌曜以其超凡的悟性,精准地捕捉到了时空之树在最后刹那,扭曲时空时所展现出的最核心的法则奥秘——

那并非是以蛮力强行撕裂或改变时空的秩序,那只会引来更剧烈的反噬。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引导”和“借用”,如同高明的舟子利用水流的力量,而非逆流而上;如同智者因势利导,疏导洪水,而非筑起高坝硬抗。它只是轻轻地、巧妙地“拨动”了时空本身固有的“褶皱”,利用了这片星域固有的特性,创造了一个临时的“例外”。

“引导……借用……而非对抗……”

凌曜若有所悟,喃喃自语。他盘膝坐在了树下,背靠着那冰凉而粗糙的树干,闭上了双眼。

思绪如电,过往的修行感悟一一浮上心头。他所修的“星月轮转”,引星辰之力,纳太阴之华,本质便是引导周天之力淬体炼神;他所参悟的“万象源阵”,聚天地灵机,化万物之势,核心亦是引导和整合天地之力;甚至他赖以根基的“万道源体”,追求的也是引导、包容、乃至统御万道,海纳百川。

而归墟之海,代表的则是宇宙终极的“终结”、“湮灭”与“死寂”。

生死,始终,动静,有无……这些看似对立的概念,实则皆是宇宙大道运行中不可或缺的一体两面。它们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共同构成了这浩瀚宇宙的完整图景。

他之前炼化死气,虽然有效,但方式却近乎“对抗”。是以自身所悟的“生”之道则,去强行磨灭、净化、转化“死”之道则。此法刚猛,却失之圆融,如同以石击石,虽能碎敌,亦损自身,事倍而功半。

若能换一种思路呢?如同这时空之树引导时空褶皱,如同疏导洪水,而非筑坝硬抗?去理解“死”的韵律,去引导“寂灭”的流向,以“生”之柔韧,融入“死”之沉寂,实现一种更深层次的平衡与转化?

这一刻,凌曜仿佛抓住了某种关键。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缥缈而深邃,时而如同那株枯死的巨树,生机绝灭,万籁俱寂,仿佛与周围的遗骸、与这片死寂的秘境融为一体;时而又如同初春冻土下萌发的嫩芽,一股微弱却顽强无比的生机自他体内勃发,带着冲破一切桎梏的灵动与希望。生死二气在他体内不再是简单的对抗与吞噬,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轮转、交融,逐渐趋于一种动态的、圆融的平衡。

他的识海中,仿佛有星河开辟又湮灭,有时空诞生又归于褶皱。对“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拓展。

不知在这片时间流速亦不稳定的秘境中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年。凌曜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处,不再仅仅是星辰的璀璨,更仿佛倒映着时空的长河,有世界的生灭,有法则的丝线在交织、流转。他抬起手,并未动用多么强大的力量,只是对着希望号前方一片刚刚开始生成的、混乱的空间褶皱轻轻一引,一拨。

那足以撕裂小型陨石带的混乱空间能量,竟如同温顺的溪流,被他那蕴含着一丝“引导”真意的手法轻轻带动,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悄无声息地绕开了希望号,最终消散在远方的秘境边界。

他没有强行对抗,只是顺应并轻微地改变了它的“势”。

虽然没有吸收额外的能量,修为境界并未有明显的提升,但凌曜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对归墟环境的适应力,尤其是对宇宙大道,特别是生死、时空等法则的理解,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道基被这次悟道洗礼得更加稳固、通透,前路的迷雾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变得更加清晰。

“该离开了。”凌曜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株依旧散发着悲凉光晕的时空之树,以及树下的先驱者遗骸,心中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敬意。他们的牺牲与坚守,最终以另一种方式,启迪了后来者。

希望号的引擎重新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启动,驶向这片临时秘境的边缘。当船身穿过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空间隔膜时,整个秘境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开始微微震颤,光芒黯淡,最终无声无息地坍塌、湮灭,重新归于归墟的混乱之中。

希望号再次投入外界那无尽的时空褶皱地带,但船上的领航者,已然不同。凌曜的道心,经历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洗礼,如同被时光与死亡淬炼过的真金,更加澄澈,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