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星槎渡厄破沧溟，秘语星辉指迷途（2/2）
凌曜心中顿时了然，对方果然察觉到了自己身负的星辰之力，而且其前来探查的动机，正与这股力量有关。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进一步试探，直接问道：“前辈神通广大，驾驭星槎，可是与传说中的‘观星者’有所渊源？”
“观星者……”老者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极为细微却无比锐利的精光，仿佛尘封的记忆被触动，但旋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淡淡道：“一个非常古老，几乎已被世间遗忘的称谓了……看来小友际遇之奇，远超老夫所想。既是追寻古老线索，可是与此称谓有关？”
“正是。”凌曜心中一定，郑重点头，“晚辈需前往之地，正在风暴洋深处，据信与观星者遗留有关。”
老者闻言，目光再次扫过他们那艘防护尽失、船体开裂、灵光黯淡几乎报废的灵舟，缓缓摇头，语气肯定：“以此舟如今状态，莫说深入核心区域，便是再于此边缘地带前行百里，亦是必毁无疑。即便尔等侥幸换得新舟，或以此残躯强撑进入核心区，面对那里真正的‘虚空漩涡’与‘寂灭雷海’，亦是十死无生之局。”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权衡什么，随即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而温润的星辉，轻轻一弹。那点星辉瞬间没入凌曜眉心。凌曜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恶意，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涌入识海，随即化为大量清晰而玄奥的信息流——其中包含了如何在这片混乱能量场中辨识那些相对稳定、由微弱星辰之力指引的“星流通道”；如何通过观察云层与雷电的细微规律，提前预判并避开那些足以湮灭元神的大规模“虚空雷暴”区；甚至还有数种巧妙利用自身微薄星辰之力，暂时稳定周身极小范围空间，以对抗突然空间裂缝吸力的小技巧秘术。这些知识，无疑是为他们在这片绝地中前行，点亮了一盏明灯。
“风暴洋虽险，究其根本，亦是浩瀚宇宙力量显现之一隅。”老者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指引后辈的温和，“其所蕴含的狂暴星辰之力与破碎空间之力，若感知得当，理解其运行脉络，亦可化为指引前路的道标，而非全然是阻碍毁灭之力。切记，循星辉最盛处而进，避雷暴凝聚之眼，细心感应空间波动之弦的震颤，或可于万险之中，觅得一线安全路径。”
紧接着，他又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暗色令牌。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只刻着一个极其简单、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奥妙的星辰图案。他将令牌递给凌曜：“此物名为‘定空令’，乃老夫早年所制，今日便赠予你。若遇不可抗拒之空间灾厄，如方才那般乃至更强的虚空崩塌，可立即捏碎此令。其内蕴藏的一丝空间固化法则，或能为你争取到一瞬宝贵的喘息之机，得以逃离核心范围。但切记，此物炼制极为不易，仅此一枚，务必要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慎之又慎方可用之。”
凌曜双手接过这枚沉甸甸的令牌，只觉入手瞬间，一股奇异而温暖的空间波动便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与周遭狂暴混乱的空间之力形成鲜明对比，心知这绝对是无比珍贵的保命异宝，价值连城。他再次深深躬身，言辞恳切：“晚辈凌曜，多谢前辈屡次厚赠！授法赠宝之恩，如同再造！不知晚辈日后该如何报答前辈恩情？”
老者只是洒脱地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风暴洋那一片混沌、雷光肆虐的深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眺望某个遥远的故乡或时代：“不必言谢。守望星路，指引迷途之客，本是吾辈残存者应尽之谊。望小友善用所学所赠，于前行路上，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凌曜再次开口询问更多，那艘星槎周围流转的璀璨星辉骤然变得无比耀眼夺目，整艘船体开始变得朦胧、模糊，仿佛要从当前的实体状态逐渐融入这片狂暴的天地能量之中，进行一种超越寻常理解的航行。
“前辈！还请留步！”凌曜见状，心中急切，连忙喊道，“还未请教前辈尊号，他日若有缘……”
老者的身影在愈发璀璨的星辉中逐渐淡化、消散，只有一句缥缈浩瀚、仿佛穿越时空而来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凌曜和李逍遥的耳中，却又随风迅速消散：
“名号不过虚妄……若他日星路再通，寰宇清朗，或许……你我还有相见之期……前行吧，追寻星辰指引的年轻人……”
话音未落，那艘神秘的星槎连同老者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周围依旧疯狂咆哮的风浪、震耳欲聋的雷鸣，以及手中那枚温润的“定空令”和脑海中多出的宝贵知识与记忆，无比真实地证明着刚才那一段不可思议的遭遇，并非绝境中的幻觉。
凌曜紧紧握着手中那枚令牌，反复回味着脑海中那些关于在风暴洋航行的珍贵无比的知识和技巧，以及老者最后那几句蕴含了庞大信息量的话语，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星旅者……同道之谊……残存者……”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到了此刻，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神秘莫测的老者，即便不是一位真正的、存活至今的观星者，也必然与观星者一脉有着极深的渊源，很可能是另一支继承了部分观星者遗泽、并始终在默默践行着某种职责的“星旅者”！
“乖乖，这老爷子……也太酷了吧！”李逍遥这时才长长舒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凑过来眼睛发亮地盯着凌曜手中的定空令，啧啧称奇，“神龙见首不见尾！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片叶不沾身！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他给的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老凌？”他虽然赞叹，但看着周围依旧地狱般的环境，还是忍不住怀疑。
“有用！而且是极其有用！”凌曜猛地抬起头，眼中先前因绝境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充满自信的光芒，“前辈所指点的，正是如何利用这片绝地本身的力量来对抗绝地，是真正的生存之道！之前的我们，是在无知地、纯粹依靠蛮力对抗风暴。而现在，我们要学会……感知它，理解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去借它的‘势’！”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原地盘膝坐下，不顾灵舟依旧剧烈的摇晃，神识迅速沉入识海，全力消化、理解、融汇老者传授的那些玄奥知识。同时，他取出了那件得自观星者遗迹的秘宝“万象星晷”，将自身精纯的星辰之力缓缓注入其中，尝试以此为媒介，更清晰地感知老者所说的“星流通道”与“空间之弦”。
片刻之后，凌曜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淡金光芒与星辉交织闪烁，显得无比睿智和坚定。他伸手指向前方一片看起来雷暴格外密集、能量狂暴到极致、巨浪滔天仿佛地狱入口的区域，语气斩钉截铁：“李兄，调整方向，将剩余灵力全部注入左舷驱动法阵，朝那个方向全速前进！”
“啊？! 老凌你没疯吧？！”李逍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顿时更白了，“那边！那边看起来比咱们刚才差点完蛋的地方还要吓人一百倍啊！那雷暴的规模……”
“相信我！”凌曜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强大的信心，“那片看似最危险的雷暴之海下方，正隐藏着一股相对最稳定、由星辰之力引导的‘星流’！它是穿越这片最混乱区域的相对捷径！这是万象灵体结合前辈所授之法计算出的最优路径！走其他地方，我们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李逍遥看着凌曜那无比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方才那神秘老者通天彻地的手段，以及对凌曜的格外青睐，一咬牙，狠劲也上来了：“妈的！富贵险中求！拼了！信你一回！”
他不再犹豫，大吼一声，将所有残余灵石瞬间燃烧，拼命操控着舵盘，驱动着这艘伤痕累累、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灵舟，义无反顾地调转船头，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射向命运的利箭，悍然冲向了那片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雷霆与毁灭的恐怖区域！
灵舟瞬间被无边的电光与怒涛吞噬。
新的征程，在一位神秘星旅者前辈的指引下，以一种更加惊险、却也更加充满希望的方式，继续向前，驶向那未知的深渊，也驶向那真相可能隐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