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巫蛊之祸，池鱼之殃（2/2）
「好啊！果然是你这个毒妇！来自蛮夷之地，不通教化，竟敢在宫中行此厌胜之术，诅咒本宫，诅咒陛下！来人啊！把这个妖女给本宫拿下！押去慎刑司！」
几个强壮的太监立刻上前，就要扭住阿依娜。
阿依娜浑身冰凉，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去慎刑司！那种地方，进去了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而且绝对会坐实罪名！
「不！不是阿依娜！」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旧的！是旧的！阿依娜，刚来！不知道！」
她拼命指着那人偶上的灰尘和腐朽痕迹，又指着地面：「埋了很久！以前的人！不是阿依娜！」
「还敢狡辩！」林贵妃上前一步，扬手就要给她一耳光，「证据确凿，岂容你抵赖！」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充满威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住手！」
所有人动作一滞，齐齐看向门口。
只见萧衍身着朝服，面色寒如冰霜，大步走了进来。他显然刚从朝堂上下来，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龙袍。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宫殿，然后落在林贵妃高举着的那个陈旧木偶上，最后看向脸色惨白、泪眼婆娑的阿依娜，眼神微微一凝。
「参见陛下！」殿内呼啦啦跪倒一片。
林贵妃也赶紧放下手，行礼道：「陛下，您来得正好！臣妾在这楼兰公主殿中搜出了诅咒用的厌胜之物！此等大罪，绝不能轻饶！」
萧衍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林贵妃面前，伸手拿过了那个桐木人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灰尘和腐朽程度，又用手指捻了捻那暗红色的污渍。
「陛下，」阿依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跪行两步，仰着头看着他，泪水滚落，用生硬却急切得清晰的官话说道，「旧的！埋了很久！阿依娜，住进来，只有一个月！不是我的！请陛下，明察！」
她的心声更是如同尖叫般在萧衍脑中炸开：「是前朝那个被废黜的刘才人！她一年前因为嫉妒林贵妃得宠，听信谗言埋了这个想咒林贵妃倒霉！结果自己没多久就因为别的事被揭发打入冷宫了！这东西就一直埋在这没人知道！系统说的！绝对没错！陛下你信我啊！快查档案！刘才人！一年前！」
萧衍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看向林贵妃，声音听不出喜怒：「贵妃，这宫殿，在楼兰公主入住之前，是何人居住？」
林贵妃心中一突，隐隐觉得不妙，强自镇定道：「似乎是……空置了一段时间，再往前，好像是……刘才人？但她一年前就已因罪被废，打入冷宫了。」
「刘才人……」萧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幽深，「朕记得，她当时被废的罪名，是御前失仪，冲撞太后？」
他不等林贵妃回答，便对身旁的太监总管下令：「立刻去查一年前宫中档案，特别是关于刘才人及其身边宫人的所有记录。再去冷宫，提审刘才人，问问她，可曾在此殿埋过什么‘不该埋’的东西！」
「是！奴才遵旨！」太监总管立刻领命而去。
林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会为了这个楼兰公主如此大动干戈，去翻一年前的旧账！难道……这东西真的不是现埋的？
殿内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只有阿依娜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
萧衍走到主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贵妃和阿依娜，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约莫半个时辰后，太监总管匆匆返回，身后还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老太监和一份陈旧的卷宗。
「回禀陛下，」太监总管跪地回话，「老奴已查证，一年前，确有宫女举报刘才人行厌胜之术诅咒林贵妃，但当时搜查此殿，并未搜出实证。加之刘才人矢口否认，彼时又恰逢太后寿辰，不宜深究，便以御前失仪之罪将其处置了。方才老奴已去冷宫询问过刘才人，她……她见事情败露，已然承认，这桐木人偶确是她当年暗中埋下，诅咒林贵妃的。」
真相大白！
阿依娜猛地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好险！幸亏系统给力！幸亏萧衍来了！
林贵妃的脸色则是红白交错，精彩纷呈。她本是来栽赃陷害的，没想到竟揪出了一桩针对自己的陈年旧案！虽然证明了不是阿依娜所为，但自己也成了个笑话！尤其还是当着陛下的面！
萧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林贵妃，声音冷得如同冰碴：
「贵妃，你可知罪？」
林贵妃浑身一颤，连忙伏地：「臣妾……臣妾管教宫人不力，致使陈年旧案未能清查，惊扰圣驾，臣妾有罪！但臣妾也是因凤体不安，心中焦虑，又听信谗言，才……才急切了些，请陛下恕罪！」她巧妙地将自己的责任推给了“宫人”和“谗言”，并强调自己是“身体不适”。
「急切？」萧衍冷哼一声，「无凭无据，仅凭猜疑，便擅闯妃嫔宫殿，大肆搜查，动用私刑，贵妃，你的宫规学到哪里去了？」
「臣妾知错！」林贵妃头埋得更低，声音带上了哭腔。
萧衍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和阿依娜之间转了转，最终冷冷开口：「贵妃林氏，行事浮躁，不辨是非，禁足长春宫一月，静思己过。宫务暂交德妃打理。」
林贵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禁足一月，还交出宫权！这惩罚远比她想象的要重！
但她触到萧衍那毫无温度的眼神，所有求情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咬牙叩首：「……臣妾，领旨谢恩。」
「至于你，」萧衍的目光转向阿依娜，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受惊了。今日之事，乃无妄之灾。朕会令内务府重新整顿你宫中用度，以示安抚。」
阿依娜赶紧磕头，声音还带着哽咽：「谢、谢陛下……明察……」
萧衍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被扔在地上的陈旧木偶，拂袖而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巫蛊祸事，就此落幕。
林贵妃被人搀扶着，脸色灰败地离开，临走前看向阿依娜的那一眼，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阿依娜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看着满地狼藉，心有余悸。
虽然躲过一劫，但她知道，林贵妃和赵擎，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然身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