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余波未平，瓜指皇叔（2/2）
他话语间全然站在萧衍这边，对赵林二人不乏斥责之意。
萧衍走到龙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皇叔消息倒是灵通。」
萧远面色不变，从容应答：「臣虽不理朝政，但宫中发生如此大事，总有几分风声入耳。心中记挂陛下，便贸然前来，还望陛下勿怪。」他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呈上，「陛下，臣今日前来，另有一事。臣近日偶然发现一些官员与赵擎往来过密，行为鬼祟，恐对陛下不利，特将名单录下，请陛下御览。」
李德全上前接过名单，呈给萧衍。
萧衍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果然都是他影龙卫名单上的一部分。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欣慰之色：「皇叔有心了。即便寄情山水，仍心系社稷，实乃宗室楷模。」
「陛下过誉了，此乃臣分内之事。」萧远谦逊道，仿佛不经意地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萧衍更近了些，腰间那枚暗纹香囊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再近点！让陛下好好闻闻你那‘安心’香！】偏殿内，阿依娜一边竖起耳朵听动静，一边在心里实时吐槽。
萧衍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果然，那香囊的气息钻入鼻尖，确实让人心神不自觉微微一荡，产生一种想要放松和信任对方的错觉。若非阿依娜提前预警，他或许真的会中招。
他故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放缓：「皇叔如此忠心，朕心甚慰。只是今日朕确实乏了，这些政务，明日再议吧。」
萧远见状，以为香囊起效，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关切：「是臣疏忽了，陛下劳心劳力，确该好生歇息。那臣便不打扰了……」他行礼准备告退。
「皇叔且慢。」萧衍忽然开口。
萧远动作一顿：「陛下还有何吩咐？」
萧衍目光落在他那精美的香囊上，似是随意夸赞道：「皇叔这香囊倒是别致，闻之令人心静。不知是出自哪位巧手王妃之手？或是京中哪家香铺所制？朕近日睡眠不佳，也想寻一个类似的。」
萧远脸色几不可查地一变，随即笑道：「劳陛下动问，不过是府中侍妾随手所做，登不得大雅之堂。陛下若喜欢，臣明日便让她将配方送入宫中。」
「哦？府中侍妾？」萧衍挑眉，语气依旧平淡，「皇叔这位侍妾倒是个妙人，竟能弄到北狄王室专用的‘墨麟兰’花粉来做香囊？朕竟不知，皇叔与北狄，还有此等风雅往来？」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殿中炸响！
萧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慌！他下意识地就想低头去看自己的靴子！
他怎么可能知道墨麟兰？！还精准地知道是花粉沾在了靴子上？！这绝无可能！
「陛下……陛下说笑了……」萧远强自镇定，声音却已微微发干，「臣不知什么墨麟兰……许是……许是今日去京郊别院赏花时，不慎沾上的野花粉……」
「是吗？」萧衍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冰刃般锐利，再无半分之前的疲惫与缓和，「那皇叔身上这令人‘心静’的香囊里，掺着的皇室禁药‘无忧散’，又是从何而来？莫非也是别院的野花制成的？」
「陛……陛下！」萧远彻底慌了，连退两步，额上瞬间沁出冷汗。
「还有这份名单！」萧衍拿起那份名单，猛地摔在他面前，「拿朕早已掌握的东西来假意表忠，皇叔，你当朕是三岁稚儿吗？！」
巨大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正殿，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萧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所有的伪装和算计，在皇帝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被撕得粉碎！
偏殿内，阿依娜听得心潮澎湃。
【哇！陛下威武！句句暴击！直接打懵了！对！就是这样！揭穿他虚伪的面具！让他吓破胆！】
萧衍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萧远，心中却无多少快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失望。这就是他的好皇叔，表面淡泊，内里却包藏如此祸心！
「皇叔，」萧衍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今夜带来的‘关心’，朕收到了。甚好。」
他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李德全。」
「奴才在！」
「送安亲王回府。即日起，没有朕的旨意，安亲王便在府中好生‘静养’，无诏不得出府半步。另，派一队影龙卫，‘保护’好王府上下，一只苍蝇，也不许随意进出！」
这是变相的软禁和监控！
萧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陛下！臣冤枉！陛下听臣解释……」
「带下去！」萧衍毫不留情地打断。
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不容分说地将瘫软的萧远“请”了出去。
正殿重新恢复安静，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萧衍负手而立，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
扳倒了赵擎，逼出了皇叔的狐狸尾巴，但这仅仅是开始。萧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绝非赵擎可比。接下来的较量，才是真正的硬仗。
而这一切的转机，都源于偏殿里那个看似懵懂无知的小公主。
他转身，走向偏殿。
阿依娜正扒在门边偷听，见他突然进来，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萧衍伸手扶住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和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颊，心中的阴霾忽然散了些许。
「还没睡？」他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阿依娜眨眨眼，小声问：「坏人……走了？」
「嗯，暂时走了。」萧衍看着她，忽然问道，「阿依娜，你怕吗？」
阿依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又慢慢摇头，仰着脸看他，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陛下……在……不怕。」
萧衍心中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缓缓流淌开来。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