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纪槐序必须真正地,没有遗憾地站上去。(2/2)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就算不能用最理想的方式完全展现,你做的音乐也足够打动人了。享受过程,结果顺其自然,好吗?”

芳姐一直都明白他的心结。

“我知道,芳姐。”

他低声回应,胸腔里那阵闷痛似乎因这遥远的支持而缓解了些许。

“对了。”芳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刚才…秦峪的经纪人,莫名其妙给我打了个电话。”

纪槐序微微一怔:“他?”

“嗯,”芳姐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好笑。

“东拉西扯了半天,最后超经意间透露说,他认识一位在维也纳音乐大学教授的老先生,是位享有国际声誉的嗓音修复和呼吸训练专家,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忙引荐一下。”

“……”

纪槐序握着手机,一时失语,只觉得刚刚平稳些的呼吸又微微一窒。

秦峪…他怎么知道?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此大费周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用这种方式,递过来一个他根本无法轻易拒绝的、精准得可怕的“好意”。

“你说这秦峪……”

芳姐还在那边嘀咕。

“奇奇怪怪的,之前不是还跟你水火不容吗,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肠?难不成他们团队又想搞什么新的营销策略……”

芳姐的猜测絮絮叨叨地传来,纪槐序却几乎听不进去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往日里秦峪的种种作为。

那个人,像一张无声无息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温柔地、却又固执地围拢过来。

几乎是敏锐地洞察着他的所有脆弱,然后用一种近乎笨拙又极其精妙的方式,试图为他填补。

见纪槐序久久不语,芳姐停下了猜测,带着几分试探地问:

“那……槐序,你怎么想?钱涛那边,我怎么回?”

纪槐序闭上眼,指尖用力抵着微凉的玻璃窗。

窗外,是音乐之都的辉煌夜景,是他梦想的舞台。

窗内,是他无法顺畅呼吸的胸腔,和一颗被搅得兵荒马乱的心。

良久,他听到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把联系方式给我吧。”

电话挂断后,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纪槐序仍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尖冰凉,掌心却渗出一层薄汗。

他要去面对一个陌生人,剥开自己最不堪的伤疤,为了一个渺茫的、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可能性。

手机屏幕亮起,芳姐的短信弹了出来。

是一个名字、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简短地址,位于维也纳老城区,离音乐学院不远。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埃米尔·伯杰教授。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纪槐序迷茫的想,为什么偏偏是秦峪?为什么总是他?

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宁可秦峪一直像从前那样,用幼稚的挑衅和刻薄的玩笑与他针锋相对。

纪槐序再次尝试深呼吸,换来的依旧是胸腔熟悉的阻滞感。

不能再想了。

他直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编曲上。

那些古老的民族大歌旋律碎片、交响乐的宏大结构、需要重新编排的和声部分……

繁重的工作像一道堤坝,暂时拦截了内心翻涌的混乱思潮。

时间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流逝。

等他再次抬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熹微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