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默契（2/2）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目光在纪槐序脸上快速掠过。

“路上有点堵。”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但纪槐序却敏锐地捕捉到，他今天的笑容似乎没有那么……浮于表面，眼底也没有了那种惯常的、准备看好戏的戏谑。

“我也刚到。”

纪槐序淡淡回道，声音比平时更清冷几分，试图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服务生适时地送来菜单。

秦峪看也没看，直接对服务生说：“一杯冰美式，谢谢。”

然后他转向纪槐序，非常自然地问，“你呢？”

纪槐序捏着菜单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合上菜单，对服务生平静地说：“一杯热红茶，谢谢。”

秦峪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却没再多说，只对服务生点了点头。

服务生离开后，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窗外的光斑轻轻晃动，空气中漂浮着咖啡豆的醇香。

“本子看得怎么样？”秦峪率先开口，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姿态放松，眼神却比平时工作时多了几分专注。

“李导对音乐这部分很看重，特别是主角内心独白那几个转场，需要情绪递进非常精准的配乐。”

谈到专业，纪槐序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沉吟片刻，道：“看过了。有几个点的情绪转换确实很考验功力，用常规的弦乐铺陈可能会显得俗套。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融入一些环境音或者更强烈的电音元素……”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看不见的音符轨迹。

秦峪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落在纪槐序因为专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上，以及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修长白皙的手上。

直到纪槐序说完，他才开口，提出的几个问题都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显然，他对剧本的理解远比纪槐序预想的要深入。

这场原本被纪槐序视为鸿门宴的会面，意外地变成了一场高效而专业的讨论。

红茶和冰美式被送了上来。

纪槐序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他眼底的审视。

他借着喝水的动作，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秦峪正低头搅动着咖啡里的冰块，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只是就着音乐和剧本，认真地交换着意见。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仿佛他们是合作多年的默契伙伴，而非针锋相对了十年的死对头。

“大概方向就是这样。”

一番讨论后，纪槐序总结道。

“具体细节还需要和李导当面沟通确认。”

“没问题。”

秦峪放下搅拌勺，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李导明天有空，我让钱涛约时间？”

“可以。”纪槐序点头。

正事谈完，气氛再次微妙地沉淀下来。

阳光偏移了几分，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秦峪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痞气，多了点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纪槐序那杯几乎没动的红茶，状似随意地开口：

“说起来，这家的蜂蜜松饼确实是招牌，可惜了，纪老师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