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爆发(2/2)

他的语气不再是平日里的游刃有余或刻意保持的距离。

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绪。

急切,懊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纪槐序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砸懵了,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向后缩去,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我……我没有……”

他语无伦次,还在生病中的脑子根本无力组织有效的防御。

“你有。”

秦峪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撑在纪槐序枕边的床头上,手臂肌肉紧绷,将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热度。

黑暗中,秦峪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死死地盯着他。

“纪槐序。”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我本来是想一点点打破你这十年对我的偏见,就像上次对你说的那样。

但是现在我不想再装了,也装不下去了。每次看着你冷漠的从我旁边走过去,看着你对别人说话,对我除了防备就是厌恶。

我努力的克制自己,我想退回同事的位置上慢慢来。可是是不是我不靠近你,你甚至根本不会想到我?”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纪槐序的额际,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知道我方法蠢,我知道我过去混蛋。惹你生气,跟你作对,那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你看见我的方式。

除了音乐,你对什么都冷冷淡淡,只有惹你生气,你才会多看我一眼,好像只有和我吵架的时候,你才会活过来一点……”

纪槐序的心脏像是被这些话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反驳,想尖叫,想让他闭嘴,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别说了……”

他徒劳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为什么不说?”

秦峪像是被他的眼泪刺激到,情绪更加激动。

他猛地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纪槐序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红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痛苦。

“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离你远点我做不到,靠近你你又躲。

纪槐序,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喃喃道的说出口,话语中却带着十年积压的所有不甘、委屈和汹涌的爱意,沉重地砸在纪槐序心上。

纪槐序被他逼到了绝境,退无可退。

低烧带来的晕眩和这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崩溃。

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不是推开他,而是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抠进布料里。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

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破碎,积压了十年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那样对我?!

晚宴那一次,是我刚刚从重病的打击中调理过来。

我好不容易愿意出门,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轻佻的调戏,几乎毁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在我最难受最不想理人的时候你一次次来招惹我!你让我怎么想?!

我只会觉得你讨厌我!你以捉弄我为乐!”

他把心底最深的芥蒂吼了出来,眼泪流得更凶,像断了线的珠子。

秦峪愣住了。

所有的急切和逼问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和铺天盖地的心疼。

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样子,听着他控诉最初那个自己都觉得愚蠢的开端,心脏像是被凌迟般疼痛。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声音瞬间慌乱了八度。

“对不起……对不起……那时候我……我脑子被门挤了,我只是……我只是想跟你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当年的幼稚和笨拙。

“我不知道你身体那么不好……我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他看着纪槐序苍白的脸和不断滚落的泪水,声音也跟着发颤。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早知道会让你这么难过……我绝不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纪槐序攥着他衣襟的手猛地用力,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狠狠地咬上了他的下唇。

那不是一个吻。

那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充满了愤怒、委屈、报复和十年纠葛的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