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摊牌(2/2)
“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感到愧疚?所以每天变着花样送汤,来病房陪我?你明明知道我…!”
纪槐序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脊背抵在了冰冷的木箱上,无处可退。
他抬起眼,对上秦峪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着太多他无法再忽视的情绪。
“我……”
他试图开口,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微颤。
“别用同事那套来敷衍我。”
秦峪打断他,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木箱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纪槐序,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哪怕一点点,对我改观?除了同事之外…有没有一点别的可能?”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祈求。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赤裸,将所有伪装和试探都彻底撕开。
纪槐序怔怔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冷静的、用于自我保护的言辞,在喉咙里滚了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秦峪眼中的光亮,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黯淡下去,撑在木箱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随时会脱力。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放弃时,他听到纪槐序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一个同样轻的声音,如同耳语般,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有。”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在秦峪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纪槐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峪。”
纪槐序喊他,抬起头,不再回避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不是木头,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你做的那些事,以及上次…”
纪槐序顿了顿,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不是感受不到。”
“但是。”
他重新看向秦峪,眼神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这些,都不足以让我相信。”
他重新聚焦目光,看向秦峪,眼神锐利得像把手术刀,剖开自己最不堪的软肋。
“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你很清楚。
它就像个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惹出麻烦。
情绪、压力,甚至一场普通的感冒,都可能让我一段时间内变成需要人照顾的累赘。”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秦峪,你喜欢的,是舞台上、录音棚里那个还能勉强光鲜的纪槐序。
而不是私下里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情绪崩溃,需要长期吃药、小心翼翼活着的麻烦精。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人
你的喜欢,是基于前者产生的错觉,还是能连同后者一起照单全收?”
他顿了顿,抛出最关键的问题,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
“就算有,你又能坚持多久?等到你觉得厌烦、觉得不值得的那一天,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这是纪槐序式的摊牌。
不撒娇,不示弱,而是将最现实、最不堪的可能赤裸裸地摆在对方面前。
将所有风险明码标价,逼他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