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忆(1/2)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无法穿透那层包裹着心灵的冰冷硬壳。

纪槐序闭着眼,任由水珠打湿他纤长的睫毛,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其他什么。

倾诉。

这两个字像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对着秦峪?对着这个从出道开始便吵到现在的死对头?

不管说什么,他都能想象出对方听到时的反应。

或许是惊讶,或者不知所措。

或者更糟,是那种因无法共情而产生的、礼貌性的尴尬。

他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自从那场意外之后,他的世界就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子隔开了。

外面的人声鼎沸、喜怒哀乐,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失去了站在聚光灯下的资格,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歌声,连同那份骄傲肆意也一同被冰冷的湖水和无休止的疼痛吞噬殆尽。

周围的人,眼神里总是带着惋惜、小心翼翼,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负担。

仿佛他是一件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一句无意的话都可能给他带来新的伤害。

他受够了那种眼神。

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用尖锐的毒舌筑起高墙,将所有人推开。

愤怒和厌恶,总比同情和怜悯更容易承受。

至少,这能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怜。

而秦峪,无疑是撞在他枪口上最频繁、也最配合的一个。

他们之间的战争仿佛成了一种畸形的安全区,用激烈的碰撞来掩盖内里的荒芜与寂静。

可现在,这道他亲手树立的屏障,却要因为一个荒谬的任务而被强行打破。

水流声中,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湖水的冰冷刺骨,肺部火烧火燎的痛楚,还有醒来后医生平静却残忍的宣判。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绝望和无助,如同水鬼的手,再次从记忆的深潭中伸出,试图将他拖回那片漆黑的深渊。

他猛地关掉水龙头,浴室里瞬间只剩下他急促的、带着回音的喘息声。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是一种熟悉的、因极度焦虑而引发的痉挛。

他撑在冰冷的瓷砖壁上,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

镜子里映出一张湿漉漉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眼神里盛满了惊惶未定和深重的疲惫。

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水珠沿着下颌线滚落,滴落在清瘦的锁骨上。

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濡湿,黏连在一起,更显得那双眸子黑得惊人,也空得吓人。

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刚才那阵回忆抽干了。

他胡乱地擦干身体,套上睡衣,仿佛急于摆脱某种无形的纠缠。

那件睡衣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有些空荡,勾勒出过分纤细的腰线和单薄的骨架。

走出浴室,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比之前更冷了些。

他走到床边,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在那张安静的卡片上。

纪槐序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带刺的伪装,却发现此刻连勾起讽刺的嘴角都无比费力。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