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雪（2/2）

纪槐序怕冷，身体也受不得寒。

以往下雪天，他基本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外面冷，你……”秦峪担心他的身体，下意识就想拒绝。

“就一会儿。”

纪槐序打断他，看向秦屿，目光带着执拗。

秦峪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近乎任性的神情，心头一软，妥协得毫无原则：

“行，那就一会儿。但得穿够，围巾帽子手套一样不能少。”

于是，吃完早饭，两人裹成了两只臃肿的熊下了楼。

雪还在下。

纪槐序踩在雪地上，脚下发出轻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留下的脚印，又抬头看看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接了几片。

冰凉的雪花在指尖迅速融化，留下一点湿润的凉意。

“秦峪。”他突然喊道。

“嗯，怎么了？”

秦峪就跟在他的身后。

纪槐序蹲了下去，戴着手套的手笨拙地拢起一捧雪。

“我以前……很喜欢雪天。”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同飘落的雪花一起消散。

秦峪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以前一下雪，我就想往外跑。”

纪槐序继续说着，声音带着一点遥远的怀念和涩然。

“……雪天能给我很多灵感。一下雪，我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安静。那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待在雪地里…只是后来……”

他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捧雪，雪花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秦峪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蹲下身，看着纪槐序被围巾和帽子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

“现在呢，还喜欢吗？”

秦峪轻声问。

纪槐序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迷茫。

“……很久没想过了。”

因为知道自己不能触碰，所以连喜欢这种情绪，都下意识地封闭遗忘了。

秦峪看着他被雪花沾湿的睫毛，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唇，心里那股酸涩的疼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落纪槐序肩上的雪花。

“没关系。”

秦峪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我们今天就试试，看看现在还喜不喜欢。我们来堆个小雪人吧？不费力气。”

两人就这么在公寓楼下开始堆雪人。

秦峪滚雪球，纪槐序就蹲在旁边，用手套把积雪拢到一起，偶尔指挥一下。

“这边多一点。”

“形状不太圆。”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但神情却很专注，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雪晶，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秦峪一边滚着雪球，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孩子气的认真模样，只觉得整颗心似乎都被填满。

忙活了半天，最终堆了一个比巴掌大点的迷你雪人。

秦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颗小小的黑色石子做了眼睛，又折了一小段枯枝当做鼻子。

小小的雪人歪歪扭扭地立在雪地里，看起来憨态可掬。

“好了，完工。”

秦峪满意地拍拍手，掏出手机对着小雪人拍了几张，又非要拉着纪槐序一起合影。

纪槐序看着屏幕上臃肿的两个人，还有那个丑萌的小雪人，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冷不冷，手冻僵没有？”

秦峪收起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去握纪槐序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感受他的温度。

“还好。”

“那……回家？”秦峪问。

纪槐序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雪人，点了点头。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