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2/2）

秦峪的声音低沉，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间击碎了所有伪装的平静。

纪槐序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死死盯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镇定。

谈？谈什么？

谈他那些荒谬的猜测？

谈那些被他翻捡出来的，令人不安的“巧合”？

他不敢转头，不敢去看秦峪此刻的表情。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秦老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冰冷。

“如果是工作，明天请联系芳姐预约时间。如果是私事，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事可谈。”

他试图筑起高墙，用最熟练的方式将人推远。

秦峪并没有被他这句话激怒，也没有退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槐序紧绷的侧脸轮廓，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瓣。

车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久到纪槐序几乎以为对方放弃了。

然后，他听到秦峪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不耐烦，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沉重。

“纪槐序。”

秦峪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纪槐序的心上。

“看着我。”

纪槐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依旧固执地梗着脖子，拒绝转头。

“是因为那些照片，对吗？”

秦峪不再迂回，直接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纪槐序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一瞬。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对方提起，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灭顶般的慌乱。

他猛地咬住下唇，尝到了更明显的铁锈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硬邦邦地否认，声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知道。”

秦峪的声音异常肯定，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

“你看到了，那些照片。”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猛地撬开了纪槐序紧锁的心防。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画面再次汹涌而至。

秦峪僵在半空的手，紧锁的眉头，紧绷的嘴角……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带着灼人的温度。

“闭嘴！”

纪槐序猛地转过头，终于对上了秦峪的目光，眼底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惊惶、愤怒，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狼狈。

“秦峪，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样戏弄我很有意思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猜来猜去，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他的情绪终于失控，像绷得太紧的弦骤然断裂。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破音的嘶哑，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峪静静地看着他爆发，没有打断，也没有解释。

直到纪槐序喘着气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他才缓缓开口，目光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如果我说，那不是戏弄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纪槐序混乱的心湖。

纪槐序愣住了，所有的愤怒和指控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巨大的、嗡鸣般的空白。

不是……戏弄？

那是什么？

同情？怜悯？还是一时兴起的……？

他不敢想下去。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他听到自己声音发飘地问，带着连自己都害怕的脆弱。

秦峪的目光深邃地落在他脸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他看到了纪槐序眼底的恐慌、不信任。

以及那深藏在所有防御之下的、一丝微弱的、连主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车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最终，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雪松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变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