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探鬼苑（1/2）

窗台上那片枯黄诡异的叶子，如同一个无声的诅咒，打破了青瑶勉强维持的平静。那指向西北的箭头和那个“苑”字，像两根冰冷的针，不断刺痛着她的神经。

禁苑。

那个埋葬着前朝司天监秘密、充斥着诡异雕像和未知危险的废墟，她本以为在经历了影煞刺杀和陆离的逼迫后，短时间内绝不会再踏足。可如今，这神秘的叶子，却再次将她的目光引向了那里。

是陷阱吗？极有可能。无论是影煞的余孽，还是那个发出沙哑警告的神秘人，亦或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可能利用她对秘密的渴望，布下杀局。

但……万一不是呢？万一片叶子背后，真的隐藏着关于“七星海棠”、“碧血灵芝”，乃至“星陨之秘”的线索呢？那本《太阴导引诀》的出现已经证明，风险与机遇并存。在目前药材来源被东厂严控、自身又被多方监视的绝境下，任何一丝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她都不得不去尝试。

赌，或许会死；不赌，坐以待毙，三个月后依旧是死。

青瑶摩挲着那片叶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丝暴烈而诡异的气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必须再去一次禁苑！但这一次，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接下来的两日，她表现得异常平静。白日里依旧往返于乾清宫与长春宫，只是对孙贵妃病情的观察更为细致入微，甚至在某些无人注意的瞬间，她会尝试模仿孙贵妃因毒性侵蚀而偶尔出现的、指尖微不可查的颤抖，以及呼吸间那极其短暂的、带着痛楚的凝滞。这种从内而外、基于对毒性理解的神态模仿，让她披着的“画皮”更添了几分真实的沉重感。

夜间，她则将大部分时间用于疯狂修炼《太阴导引诀》。她不再满足于基础的星力汲取，开始尝试修炼其中记载的一种辅助法门——“太阴敛息术”。此法能极大收敛自身气息与生命波动，运转到高深处，可近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被寻常感知察觉。这正是她夜探禁苑所急需的保命手段。

修炼过程同样艰辛。“敛息”并非简单的屏住呼吸，而是需要将内息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遍布全身，模拟出类似岩石草木的沉寂状态。起初，她只能维持短短数息，便因内息紊乱而被迫中断。但她凭借过人的毅力和对太阴星力日益精熟的掌控，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终于在叶子出现的第三日深夜，她成功将“太阴敛息术”维持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在此期间，她甚至刻意从一只夜巡的野猫附近走过，那只猫只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便疑惑地甩甩尾巴跑开了，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恐。

成功了！青瑶心中稍定。有了此法，她潜入禁苑的安全性将大大增加。

她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那枚青铜钥匙贴身藏好，仅剩的两滴“千年石乳”和小黑瓶谨慎收藏，几样用于防身的淬毒银针（这是她利用职务之便，偷偷从淘汰的医疗器械中搜集改造的），以及火折、少量清水和干粮。她没有带那套“千面”工具，目标太大，且今夜的目的并非模仿。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青瑶换上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灰布衣，长发紧紧束起，运转起“太阴敛息术”，如同一道没有实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小院，融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二

避开巡逻的侍卫，对于如今身负内息、感官敏锐且掌握了敛息术的青瑶来说，已不算太难。她轻车熟路地穿过重重宫阙，再次来到了那堵隔绝了繁华与死寂的玄黑色高墙前。

荒草萋萋，夜枭啼鸣。禁苑在夜色下更显阴森破败，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口。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陈旧气息，比上次来时似乎更浓重了几分。

青瑶没有立刻从上次那个墙缝进入，她谨慎地沿着墙根移动，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探查着周围的动静。除了风声和虫鸣，并无其他异常。那片叶子指引她来此，却并未说明具体地点，这偌大的废墟，该从何找起？

她再次挤入那道狭窄的墙缝，进入了禁苑内部。月光勉强透过厚厚的云层和交错的枯枝，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使得废墟更显鬼影幢幢。

她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凭借记忆，再次来到了那座“观星副殿”之外。殿门依旧虚掩，里面漆黑一片，死寂无声。上次在此发生的生死搏杀，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青瑶隐匿在一处倾颓的半截石柱后，运转“太阴敛息术”，如同石雕般静静等待、观察了将近半个时辰。殿内殿外，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看来，这里并非今夜的目标。

她离开观星副殿，开始向着禁苑的更深处探索。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广阔，残垣断壁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她依据叶子上那模糊的指向，朝着西北方向小心前行。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和碎瓦，行走其间，极易发出声响。青瑶将内息运至双足，步履轻盈，如同猫踏，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依靠着被太阴星力增强的视觉和直觉，在迷宫般的废墟中艰难穿行。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阴寒之气越重，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刺痛皮肤的诡异能量场。这里散落的器物碎片也越发奇特，有些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有些则像是某种巨大仪器的残骸，非金非木，触手冰凉。

忽然，她鼻翼微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片叶子上相似的腥甜异样气息！虽然淡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她高度集中的感知下，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

精神一振，她立刻循着那丝气息的方向追踪而去。

穿过一片完全坍塌的、看不出原貌的建筑群，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低矮、但保存却出奇完整的石殿。石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同样是玄黑色石头打造的殿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光洁得诡异。而那丝腥甜气息，正是从这石殿的门缝中隐隐透出！

是这里了！

青瑶心中凛然，她不敢大意，先是绕着石殿仔细探查了一圈。石殿浑然一体，除了那扇门，再无任何缝隙。她尝试推动殿门，石门沉重无比，纹丝不动。门上也没有任何锁孔，那枚青铜钥匙似乎派不上用场。

她沉吟片刻，将耳朵贴近冰冷的石门，全力运转内息增强听力。

起初，里面一片死寂。但当她将“太阴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自身气息近乎完全融入环境时，她似乎……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间隔很长，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如同无数细碎沙砾摩擦的窸窣声，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这石殿之内，到底藏着什么？

青瑶退后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门和周围的墙壁。既然门推不开，必然有其他开启的机关。她回想那本被夺走的册子上关于司天监机关术的零星记载，又结合眼前石殿的构造，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的不寻常之处。

终于，在石门右侧墙壁的底部，一块与周围石砖颜色略有差异、毫不起眼的青砖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块砖的纹理，似乎与那叶子背面的锯齿状边缘，隐隐吻合！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尝试着按向那块青砖。

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