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毒焰暗涌(2/2)

“果然是此印……”他低声自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随即,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青瑶,“你可能确定,其与星轨勾连的核心节点,具体在印记的何处?”

青瑶坚定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奴婢当时只看清片刻,便遭毒力反噬,神魂欲裂,根本无法分辨其核心枢纽所在。”

朱载堃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取代:“无妨!有此部分图样,已能印证本王诸多猜测,价值非凡!明日便是最后一日,你务必想办法,在仪式开始前,再探长春宫,锁定核心节点!这是逆转‘逆星之仪’,也是救你自身性命的关键所在!”

再探长春宫?青瑶心中叫苦不迭。且不说皇帝那边是否允准,单以她如今的状态,以及长春宫眼下必然更加森严诡谲的守备,此事无异于痴人说梦。

“郡王,奴婢如今身处乾清宫,行动受限,且身体……”

“本王知道此事艰难!”朱载堃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宛如玉髓雕琢的精致小瓶,不由分说塞到青瑶手中,“此乃‘凝神露’,取自极北雪魄精华,关键时刻滴于眉心,可于十息内极大激发神识潜能,助你看穿虚妄,直指本源!但切记,此物霸道,效用仅十息,且过后会神魂剧疲,非到万死一生之境,绝不可轻用!”

又是珍贵无比的异宝!青瑶握住那微凉的小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近乎狂暴的纯净精神力量。平阳郡王为了破坏仪式,当真是倾其所有。

“另外,”朱载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据可靠消息,明日宫内恐生大变,曹谨行可能会借‘肃清宫闱’之名,行清除异己之实!你身处乾清宫,虽得陛下庇护,亦需万分警惕,谨言慎行。若……若事态失控,危及性命,可尝试前往西苑演武场东北角那座废置的钟楼暂避,那里……或有一线生机。”

异动?清洗?废置钟楼?青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平阳郡王此言,是得到了什么确切的宫变消息?还是他自身也在暗中布置,那钟楼便是他预留的退路或据点?

她还想再追问细节,朱载堃却已不容置疑地摆手:“记住!找到核心节点!明日子时,一切终将见分晓。能否破此死局,就在此一举!”说完,他深深看了青瑶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包含了期望、警告,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随即,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浓稠的夜色,消失不见。

青瑶独自立于凄冷的亭中,握着那瓶冰凉的“凝神露”和怀中温热的“獬豸哨”,只觉得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重重压在她单薄的肩头。皇帝与郡王,这两位执棋者,都将最关键、最危险的赌注,押在了她这尚未完全成熟的“星辉之瞳”上。

第三日,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之中。

乾清宫内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往来宫人虽依旧步履匆匆,但眉宇间都锁着化不开的凝重与惊惧,交谈声近乎耳语。连一向沉稳的怀安,眉宇间也染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几次欲言又止。皇帝朱瞻基再无踪影,仿佛已将这场风暴的引信交予她手,静观其变。

青瑶服下了最后一颗蕴神丹,将神魂状态调整至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她尝试着向怀安委婉提出,是否需要她再去长春宫“感知”一番,怀安闻言,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缓缓摇头,低声道:“陛下有旨,今日各宫严守本位,无令不得擅动,以防不测。青瑶尚义,你……还是安心在此静养为宜。”

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皇帝不允许她再轻举妄动,是怕打草惊蛇,破坏了某种布局?还是……他已另有安排,她这枚棋子,只需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的位置?

她被无形地困在这看似安全的暖阁之中,空有“凝神露”和提升后的敏锐感知,却无法接近风暴的核心——长春宫。那种明知毁灭的倒计时在滴滴作响,自己却只能束手无策、徒劳等待的感觉,如同蚁噬心肝,几乎要将她逼至疯狂的边缘。

她只能反复推演平阳郡王昨夜的话语——“明日宫内恐生大变”,“废置钟楼或有一线生机”。这模糊的警示,如同黑暗中摇曳的微光,指向了除了“逆星之仪”外,另一场可能更为血腥直接的权力清洗。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而残酷地流逝。日影一点点西斜,最终被沉重的暮色彻底吞没。宫灯次第亮起,试图驱散黑暗,却反而将宫殿的轮廓勾勒得更加诡谲森然。

青瑶立于窗边,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住长春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异样地死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阴冷、充满不祥意味的能量场,正在以长春宫为中心,疯狂地汇聚、压缩、酝酿。空气中游离的太阴星力,也变得异常活跃、躁动不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子时,越来越近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凝神露”玉瓶,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张依旧残缺的锁魂印草图,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既然无法再去长春宫直视锁魂印,那么,平阳郡王暗示的“异动”与“钟楼”,或许就是唯一的变数所在!她必须想办法,在最后时刻到来前,离开乾清宫,前往西苑一探!

然而,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机会冒险一搏时,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不是怀安惯常的节奏,也不是宫女怯懦的轻叩。

青瑶全身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移至门后,压低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警惕问道:

“谁?”

门外,静默了一瞬。随即,一个她绝未料到会在此刻出现的、清冷如冰刃相击的熟悉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是我,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