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地宫祭坛（1/2）

“轰隆——！！！”

巨响并非来自上方，不是雷暴，也不是钟楼坍塌。它源自地底，沉闷、厚重，带着一种令心脏都随之共振的恐怖力量。整个钟楼底层如同暴风雨中的舢板，疯狂地摇晃、震颤！

积年的灰尘和碎木屑如同瀑布般从屋顶梁柱间倾泻而下，那几盏昏黄的油灯剧烈摇摆，灯影狂乱地扑打在墙壁和每个人惊骇的脸上，仿佛无数挣扎的鬼魅。地面在脚下起伏，腐朽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分崩离析。

“地龙翻身？！”朱载堃脸色剧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看向脚下，眼中除了惊惶，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仿佛猜测被证实的悚然。

陆离玄色的身影在剧烈的晃动中稳如山岳，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震颤不已的地面，又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朱载堃，声音穿透轰鸣，清晰地传入青瑶耳中：“不是天灾！是仪式！地脉被引动了！”

仪式？！已经开始了？！在这钟楼之下？！

青瑶脑中“嗡”的一声，识海中那幅“太阴锁魂印”的复杂图样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刺激，骤然变得滚烫，灼痛感再次尖锐起来，几乎要冲破“固魂丹”勉强维持的平衡！她闷哼一声，扶住旁边一根剧烈颤抖的木柱，才没有软倒在地。

而那个刚刚喊出“坐标是皇……”的汀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吓得魂飞魄散，后半句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尖叫。她本就靠近中央，此刻地板猛地一颠，她脚下一个趔趄，重心全失，整个人尖叫着向后倒去，而她身后，正是那块之前被朱载堃撞到的、布满灰尘的破旧供桌！

“砰！”

汀兰的后腰重重撞在供桌边缘，那看似笨重的供桌竟被她这一撞，向侧后方滑开了半尺！露出了其下……并非实心地面，而是一块颜色略深、边缘有着明显缝隙的巨大石板！

就在石板暴露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号角声更加古老、更加苍凉、带着浓郁阴寒之气的能量波动，如同水纹般以那石板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青瑶体内的太阴之力仿佛受到了最直接的召唤，不受控制地微微沸腾，与那波动产生了清晰的共鸣！她猛地看向那块石板，瞳孔收缩——这下面有东西！而且是与太阴星力，与这锁魂印，乃至与那“逆星之仪”息息相关的关键之物！

朱载堃和陆离也同时注意到了这异变！

朱载堃眼中的惊骇瞬间被一种极度炽热的贪婪所取代，他几乎忘记了地震，忘记了在场的另外两人，目光死死锁住那块石板，喃喃道：“果然……果然在这里……‘基石’……传说中的‘基石’就在钟楼之下！”

基石？！又一个陌生的关键词语！

陆离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向那石板掠去，显然他的目标也与此有关！

然而，地底的轰鸣与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咔嚓——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块被供桌半掩的石板，连同周围大片区域的地面，竟猛地向下塌陷下去！一个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骤然出现在钟楼底层中央！

烟尘弥漫，碎木纷飞。

距离洞口最近的汀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被坍塌的漩涡吞噬，消失在黑暗之中！

“汀兰！”青瑶失声惊呼，尽管汀兰欺骗利用了她，但眼看其如此凄惨葬身，心中仍是一阵刺痛与寒意。

朱载堃在石板塌陷的瞬间，凭借身手敏捷地向后跃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坠落的中心，但也被激荡的尘土弄得灰头土脸，极为狼狈。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幽深的洞口，脸上贪婪与恐惧交织。

陆离则稳稳地落在洞口边缘，玄色斗篷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低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目光凝重，随即又猛地抬头，望向钟楼之外皇宫中心的方向，沉声道：“地脉之气已被彻底引动，流向……长春宫和乾清宫！仪式核心正在汲取力量！没时间了！”

他的话语如同丧钟，敲在青瑶心头。她强忍着识海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挣扎着走到洞口边缘，向下望去。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味、陈腐气息以及浓郁阴气的冷风从洞口中倒灌而出，吹得她遍体生寒。借着摇曳的、即将熄灭的油灯余光，她隐约能看到下方并非彻底的黑暗，似乎有……粗糙的石阶蜿蜒向下，更深处，仿佛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幽光在闪烁。

这钟楼之下，竟然隐藏着一条秘密通道，或者说……一个地下空间？！

“下去！”朱载堃此刻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闪过一丝疯狂，“‘基石’就在下面！必须得到它！没有‘基石’，‘坐标’就无法彻底稳固，仪式就算完成也有瑕疵！这是我们的机会！”他这话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青瑶和陆离解释，更暴露了他对“基石”志在必得的野心。

陆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反对，而是第一个迈步，踏上了那向下延伸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阶。他的身影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没。

朱载堃毫不犹豫，立刻跟上。

青瑶站在洞口，只犹豫了一瞬。留在这里是等死，下去是未知的危险。但下面可能有破坏仪式的关键，可能有她身世的线索，也可能有……彻底解开这一切谜团的答案。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摇摇欲坠、充满背叛与死亡的钟楼，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土腥气的空气，毅然决然地，也踏上了向下的石阶。

石阶陡峭、潮湿、布满青苔，每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放大了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向下，不断向下。

仿佛通往地狱深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较为稳定的光源。那是一种淡淡的、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鬼火，将通道尽头映照得一片朦胧。

当三人先后踏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并非想象中狭窄的密室，而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仿佛将整个西苑的地下都掏空了一般。穹顶高耸，看不到顶端，隐没在浓郁的黑暗里。而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高耸的平台上。

平台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基石”，而是一个巨大无比、令人望之心悸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通体由一种漆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质构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符文与星图。那些符文与青瑶识海中的“太阴锁魂印”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邪恶！

此刻，祭坛正在缓缓运转！

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从那些符文中渗透出来，如同活物般在祭坛表面流淌、蜿蜒，汇聚向祭坛的中央。而在祭坛的四周，分别矗立着四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的图案，但此刻这些神兽的眼眸，都闪烁着不祥的血红色光芒。

更让人震惊的是，整个祭坛并非静止的。它在微微震颤，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遥相呼应。肉眼可见的、如同氤氲雾气般的土黄色气息——那似乎是陆离所说的“地脉之气”，正从四面八方，乃至从穹顶之上，被强行抽取而来，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底部！

而祭坛的核心，那幽蓝光芒最盛之处，悬浮着三样东西！

上方，是一幅由光芒勾勒出的、与青瑶识海中一般无二的“太阴锁魂印”完整图样！它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核心控制器，调节着整个祭坛的能量流动。

锁魂印图样的下方，左侧，悬浮着一团柔和却蕴含着庞大生机与贵气的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一个沉睡的女子虚影——那是孙玉娆的气息！属于“容器”的力量正在被剥离、引导！

右侧，则是一缕极其精纯、冰寒、与祭坛幽蓝光芒同源却更为凝练的银色光辉——那是“太阴星力”！属于她沈青瑶这个“药引”的力量，不知通过何种方式，竟也被隔空汲取而来，汇聚于此！

三股力量，在上方锁魂印的统御下，正被祭坛的力量强行糅合、炼化，然后化作一道细微却无比凝练的、混合着蓝、白、银三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没入祭坛上方的无尽黑暗之中！

光柱射向的方向……青瑶凭借着自身太阴之力的感应，能清晰地察觉到，那能量的最终流向，赫然指向紫禁城的中心，那片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宫殿群区域！

“坐标”……就在那里！正在接受这被掠夺、转化而来的力量灌输！

眼前的景象，直观、残酷地印证了陆离之前的所有描述！这就是“逆星之仪”！一个以孙玉娆和她沈青瑶为祭品，窃取她们力量与命格，用以滋养某个“坐标”的邪恶仪式！

而这隐藏在西苑钟楼之下的巨大祭坛，就是整个仪式的能量转化与放大中枢！所谓的“基石”，很可能就是维持这个祭坛运转的核心之物！

“看到了吗？青瑶！”朱载堃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他指着那祭坛，眼神狂热，“这就是‘逆星之仪’的真正面目！这个祭坛，才是关键！只要破坏它，或者夺走‘基石’，仪式就会中断甚至反噬！”

他猛地转头看向青瑶，语气急切而充满蛊惑：“你看到了！你的力量正在被抽取！孙玉娆的生机正在流逝！再犹豫下去，我们都会死！快！把锁魂印的核心节点告诉我！只有找到它最脆弱的一点，才能以最小的代价，给予这个祭坛最有效的打击！否则，以我们三人之力，根本无法撼动这积聚了二十年的布置！”

陆离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运转的祭坛，以及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右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之上。他似乎在判断，在衡量。破坏祭坛显然是符合他“阻止浩劫”的目标的，但他会相信朱载堃吗？他会允许朱载堃得到锁魂印的核心秘密吗？

青瑶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眼前的景象带来的冲击太大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流失，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也能感觉到，那悬浮的、代表孙玉娆生机的白色光晕，正在一丝丝变得暗淡。

朱载堃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破坏祭坛，似乎是当前最直接有效的选择。

但是……真的这么简单吗？

她猛地想起陆离之前的警告——“他本身，也是仪式计划中的一环”。如果朱载堃真的是“坐标”或者是“坐标”的竞争者，他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锁魂印核心节点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破坏吗？有没有可能……他是想借此机会，反过来掌控这个祭坛，或者说，引导那股被转化的力量，流向他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不能轻易交出核心节点！至少在完全确定朱载堃的真实意图之前，绝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目光扫过祭坛，试图寻找其他破绽。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四根闪烁着血光的四象石柱上。她记得……在识海那幅锁魂印图样中，似乎也有四个类似的关键能量节点，与四象方位隐隐对应！

或许……破坏石柱，也能影响祭坛？而且，这看起来比直接攻击祭坛核心要容易一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闯入，祭坛周围那流淌的幽蓝光芒骤然变得明亮、狂暴起来！与此同时，那四根石柱上的四象神兽雕像，眼中的血光猛地大盛！

“吼！”“唳！”“呜！”“嘶！”

四声并非实质、却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咆哮声，猛地在那广阔的地下空间中炸响！

青龙石柱上，青光汇聚，一道蕴含着风雷之力的凌厉气劲，如同无形的巨鞭，率先向着站在最前方的陆离狠狠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