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惊弓之鸟（2/2）

尤其是最后那黑芒中传递出的、模糊的斗篷身影与那声冷哼……

“他这是在向朕示威。”朱瞻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告诉朕，就算毁了他一个巢穴，他依然藏在暗处，看着朕，嘲弄朕。”

阁内空气仿佛要凝结起来。

“曹谨行现在何处？”皇帝问道。

“回陛下，曹公公受邪气冲击，心神受损，加之受惊过度，暂时昏迷，已被妥善看管。”陆离回道。

“着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给他诊治，务必让他‘清醒’过来。”朱瞻基特意加重了“清醒”二字，意味不言自明，“在他能开口之前，东厂事务，暂由王瑾与你共同署理。”

这是直接分走了曹谨行的权柄！王瑾代表内廷，陆离代表锦衣卫，皇帝这是要彻底将东厂这柄刀暂时控在自己手中，防止再生事端。

“奴婢（臣）遵旨。”王瑾与陆离同时应道。

朱瞻基的目光又转向青瑶，眼神复杂难明。今夜之事，再次印证了此女的价值与……不可控性。她那净化邪祟的力量，浩大堂皇，确是对抗“先生”邪术的利器，但这份力量太过神秘，成长太快，让他欣喜之余，亦深感忌惮。

“沈司正，”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再次立下大功，辛苦了。回去好生休养，所需药物补品，尽管去太医院支取。典籍司那边，朕会另派得力人手暂时接管，你无需操心，专心调养即可。”

看似体恤，实则是暂时收回了她接触核心卷宗的权力，让她处于一种被半保护、半隔离的状态。

青瑶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行礼谢恩：“臣，谢陛下体恤。”

她知道，经此一事，皇帝对她倚重会更甚，但防备也会更深。这是帝王心术，无可厚非。

“都退下吧。”朱瞻基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王瑾，去查，给朕仔细地查！朕倒要看看，这皇宫内外，还有多少魑魅魍魉！”

“是！”

三人退出暖阁。

走在寂静的宫道上，青瑶与陆离依旧沉默。直到临近分岔路口，青瑶准备返回自己的居所时，陆离才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树欲静而风不止。沈司正，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带着人，径直向着锦衣卫衙门的方向走去，玄色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青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

是啊，噬魂母株被毁，诅咒网络破除，看似斩断了“先生”一臂。但对方那最后的冷哼，曹谨行身上的谜团，都预示着风暴并未结束，反而可能因为受挫而变得更加猛烈。

她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太阴星清辉寂寥。

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热。

她的路，还很长。

而就在她转身走向自己居所的同时，在皇宫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携带的信息，直奔某个隐秘的所在。

棋局，远未到终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