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献祭（1/2）

北境大捷，狼王战魁形神俱灭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天下。中原百姓欢欣鼓舞，视国师沈括为擎天玉柱，架海金梁。雁门关内外，一片欢腾，肃清残敌、修复防线、犒赏三军，诸事繁杂却充满希望。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表象之下，暗流却在幽冥之地汹涌。

幽冥圣教总坛，深藏于地底不知几许的幽暗空间中。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跳动的幽绿魂火与扭曲蠕动的阴影。一座由无数骸骨与漆黑巨石垒成的巨大祭坛矗立在空间中央，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缓慢搏动、仿佛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巨大心脏虚影——那是域外邪神在此界的力量投影。

此刻，三道身影呈三角之势，立于祭坛之下。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冥河。

居于左首者，身形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气息幽深似海，正是“主上”李玄冥。他虽在陈州被沈括重创根基，但经过这些时日的潜伏与借助邪神之力恢复，气息已然稳定，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阴沉。

右首之人，身形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阴影，面容在光影交错间变幻莫测，时而俊美，时而狰狞，正是精于操纵人心的“幻魇”。他在汴京被沈括连番挫败，神魂受损，此刻虽也恢复不少，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而站在最下方，气息明显逊于前两人，甚至带着一丝虚浮的，便是“圣主”。他脸色苍白，原本狂傲的神情被压抑的怨毒与一丝不安取代。西域分身的彻底湮灭，不仅让他损失了大量力量，更反噬其本体，使得他本就因早年频繁受伤而未愈的本源，雪上加霜。如今的他，实力确已是四圣中最弱一环。

“战魁……死了。”李玄冥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听不出喜怒，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死在了沈括手中，形神俱灭，连燃魂一击都未能伤其分毫。”

幻魇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声音缥缈：“啧啧，我们这位大哥，可是号称最接近合道，专司杀伐的存在。竟落得如此下场……看来，那位沈国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得多。”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圣主，带着一丝嘲弄：“倒是圣主你，西域之行，非但未能取得星辰泪，加固邪神锚点，反而折损了一具重要分身，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圣主脸色更加难看，猛地抬头，眼中幽火燃烧：“幻魇！你休要阴阳怪气！若非本座在西域牵制，吸引了沈括大部分注意力，战魁在北境岂能那般顺利？要论责任，他轻敌冒进，葬送主力，才是首要！”

“够了。”

李玄冥淡淡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抬起头，望着祭坛上方那搏动的邪神心脏虚影，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战魁之死，已成定局。追究责任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完成最终的仪式，迎接吾主真正降临此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幽冷：“然而，经过连番挫折，吾主赐予的力量与在此界积攒的‘资粮’已消耗甚巨。仅凭我们三人目前的状态，尤其是……”他目光扫过圣主，“……恐怕难以支撑完整的降临仪式，甚至可能被仪式反噬，成为吾主降临后的第一批食粮。”

圣主和幻魇闻言，脸色都是微变。他们深知李玄冥所言非虚。邪神降临，需要浩瀚的能量与强大的容器。他们原本是计划的执行者与未来的代言人，但若准备不足，他们自身也可能沦为祭品的一部分。

“主上的意思是？”幻魇收起戏谑，语气变得严肃。

李玄冥转过身，阴影笼罩着他的面容，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仪式需要更多的‘养分’，更需要一具足够强大、能够初步承载吾主意志的‘容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战魁已死，他的那份‘贡献’，需要有人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