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侵蚀（2/2）

沈括再次来到了那家城西瓦舍。这一次，他没有只听故事，而是更加专注地观察那位青衫说书先生，以及台下听众的反应。

说书先生依旧口若悬河，讲述着一个“樵夫遇仙”的故事。沈括凝聚精神力，仔细感知。他隐约察觉到，说书人言语中蕴含的那种奇异波动，并非均匀散发，而是如同精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连接着台下某些特定听众——那些眼神中带着强烈渴望、或面露困顿失意之色的人。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精神力远超常人且刻意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这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播种”和“引导”。说书人本身可能都未必清楚自己话语中蕴含的这种力量，他只是作为一个媒介，传递着某种早已设定好的“意念种子”。

离开瓦舍时，夜色已深。沈括没有直接回格物院，而是信步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略显凝重的身影。

他回想起穿越之初，面对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妖物邪祟，可以用显微镜观察，用物理化学方法分析、对抗。后来是幽冥圣教，虽有诡秘邪术，但终究有能量波动，有组织痕迹，可以追查、打击。

但如今面对的，是什么？

是流言，是欲望，是人心深处细微的动摇，是价值观的悄然偏移。没有硝烟，没有明确的敌人，甚至难以界定什么是“受害”，什么是“正常”。

驱魔系统对这类现象的记录依旧是【疑似高精度精神力影响，源头未知，模式分析中……】。科学仪器可以侦测能量，分析物质，却难以量化人心的微妙变化和信念的坚硬度。

他停下脚步，望向皇宫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格物院。预警阵可以防御外邪入侵，却防不住内部人心的嬗变；破邪武器可以摧毁实体妖魔，却斩不断无形中影响思维的丝线。

对手改变了战场，从物质层面转向了精神领域。这是一场全新的战争，一场关乎信念、意志与集体意识的战争。

沈括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夜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不能再仅仅依赖格物院的技术和自身的修为了。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不仅能抵御外邪，更能巩固内防，净化这片正在被无形之力侵蚀的人心土壤。

科学的道路，注定要面对一切挑战，包括这最为诡谲难测的人心之战。他必须尽快找到反击的武器，否则，不等幽冥圣教卷土重来，这座繁华的汴京城，或许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

夜色中，他的眼神愈发锐利，如同暗夜中寻找猎物的鹰隼。无形的网已经张开，而他，必须成为那个能够斩断丝线，甚至反过来看清织网者面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