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玉子花魁(2/2)

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青绿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厚厚重的十二单衣包裹着他挺拔(却因剧痛而微微僵硬)的身躯,在幽蓝的光线下,衣料上繁复的暗纹如同冻结的雷霆。

乐声响起。不再是鲤夏的哀婉,也不是蕨姬的激烈,而是一种空灵、悠远、带着一丝寂寥的古琴声,如同雪落深山。

玉子的舞,开始了。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转身,都仿佛耗尽了千钧之力,带着一种沉重到令人心碎的滞涩感。

那并非鲤夏的柔弱,而是一种被无形锁链束缚的、力量被强行压抑的挣扎。

他的脚步落在猩红的地毯上,不再轻盈,也非沉重,而是一种近乎虚浮的、摇摇欲坠的移动,每一次脚尖的抬起和落下,都伴随着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份“倾奇”的姿态,在他身上,不再是刻意的摇曳生姿,而成了身体痛苦到极致、勉强维持平衡的本能扭曲。

然而,就在这份极致的痛苦与压抑之中,却孕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冷冽到极致的美。

他的手臂线条在宽大的袖袍下若隐若现,带着属于剑士的利落与力量感,即使动作缓慢,也蕴含着一种引而不发的张力。

低垂的眼眸偶尔抬起,那青绿色的瞳孔如同寒潭深渊,冰冷、疏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却又漠然置之的残酷,瞬间便能冻结与之对视者的灵魂。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勾勒出倔强而脆弱的弧度。

他的舞蹈没有表情,没有媚态,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他只是被困在这具痛苦的身体和华美的牢笼中,独自忍受着无声的酷刑。

那份破碎感,那份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真正倒下的坚韧,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又极具冲击力的美感,如同在绝境中盛开的、带着尖刺的冰花。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种从未见过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冷艳之美震慑住了。

忘记了欢呼,忘记了议论,只是屏息凝神地看着,看着那个在幽蓝灯光下,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痛苦与秘密、独自起舞的孤高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