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所以说死人怎么可能真的复活呢?(2/2)

善逸看着眼前这一幕——伊黑先生平和却带着深意的询问,师兄那混杂着抗拒、警惕却又无法完全否认对方帮助的复杂侧影——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段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对话。

那是在他更年轻的时候,为了寻求复活某个重要之人(为什么不记得了?)的渺茫希望,他曾经在杀鬼的时候,疯狂地追寻过各种传说中的秘术,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下,他遇到了一位自称来自某个古老隐世部落、名为“雾槿辞”的巫祝。那位巫祝在听完了善逸近乎绝望的祈求后,沉默了很久,最后用悲悯却又无比残酷的语气告诉他:

“……孩子,放弃吧。你所追寻的那个‘祭祀之舞’……或者说,世间流传的所有号称能沟通幽冥、逆转生死的仪式……其本质,都不过是生者执念的投影,是献给虚无的舞蹈与哀歌。”

“亡者的灵魂一旦归于沉寂,便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再难觅回。所谓的‘复活’,从来都只是……自欺欺人的幻梦罢了。”

“那舞蹈……跳得再虔诚,流再多的血与泪……也终究,唤不回任何一个逝去的人。”

当时年轻气盛的善逸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答案,认为对方是在诓骗他,甚至与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但当时看到师兄复活了炼狱大哥....又伊黑先生试图帮助师兄“剥离”那来自未知存在的“碎片”,再联想到事后和九天聊过的,关于祭祀之舞的事情。他们一族的祭祀之舞,说的好听是祭祀,但其实屁用都没有,只不过是编出来骗一骗那些老腐朽的人。

(是啊……复活死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就像师兄体内那不属于他的力量,即使再强大,终究是异物,需要被“剥离”……)

(而逝去的人……无论我们多么努力,跳多么华丽的舞,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也终究是……回不来的……)

(那么.....归来的那个人还会是他吗?也许是,又或许不是。)

善逸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月光照在上面,一片冰凉。他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内心深处总还残留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只不过,这件事情别人在想,而他迈出了那一步,在自己。

他的异常沉默引起了伊黑小芭内的注意。蛇柱那双异色的眼眸转向善逸,似乎看透了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悲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些许:“执念是动力,但过度的执念,有时也会成为束缚灵魂的枷锁。无论是追求不该存在于现世的力量,还是试图挽回早已消逝的过往……都需要懂得‘放下’的智慧。”

他这番话,既像是对狯岳说的,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是不是也有什么忘不掉的呢?无所谓....反正已经过去了。

不死川实弥听着这些云里雾里、充满哲学意味的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活着的人好好活着,把该砍的鬼砍干净,才是正理!”他的话语粗暴直接。

一直沉默的无一郎,忽然也开口了,声音飘忽如同梦呓:“记忆……会留下来。就像味道一样。”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指的是谁的记忆,谁的味道。

狯岳依旧靠在树干上,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伊黑小芭内的话,以及善逸那突如其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气息,似乎都像细小的针,刺入了他内心某个被层层封锁的角落。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力量的疯狂渴求,想起昏迷中那些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意象的碎片记忆,也想起……那个人在临终前,那双失望又带着最后期盼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大好人,他只是想一个人活下去,这有什么不对?

(放下……吗?)他心中冷笑,(说得轻巧。)但内心深处,那坚冰般的壁垒,似乎真的因此产生了微不足道的裂隙。

月光静静地洒在林间空地上,照耀着这五位性格、经历迥异的柱。他们之间没有热烈的交谈,没有推心置腹的倾诉,只有断续的、点到即止的对话,和大量意味深长的沉默。

然而,在这静谧的月光下,某些坚固的东西似乎在悄然松动,某些理解在无声中传递。这并非一场愉快的聚会,却可能是一次必要的、直指内心的洗礼。